“你明白什么了?!”少年萧绝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
成年萧绝看着他,眼神悲凉。
“登基第三年秋猎,朕确实遇刺了。但朕没死,因为……”他顿了顿,看向初夏,“有一个人,救了朕。”
少年萧绝的呼吸,停了。
“那个人,就是初夏。”成年萧绝缓缓说,“或者说,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初夏。她在朕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救了朕,陪着朕,改变了朕。但因为某种原因,这段剧情被周谨言删除了。所以,朕的记忆里没有她,朕的人生轨迹回到‘正轨’,继续走向‘暴君’的结局。”
他看向少年萧绝,眼神锐利如刀。
“而你,之所以会成为‘暴君’,不是因为朕,也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而是因为……有人从源头上,抹杀了你被救赎的可能。”
少年萧绝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懂了。
全都懂了。
为什么他的人生充满痛苦。
为什么他注定成为暴君。
为什么他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个既定的结局。
因为有人,在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上,抽走了那块关键的拼图。
因为有人,亲手扼杀了……他获得救赎的唯一可能。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周谨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救他妻子。”成年萧绝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初夏的母亲,林晚。她也是觉醒者,被困在某个世界里。周谨言想救她,但救她的条件,是必须保证‘暴君萧绝’这个剧情线不出现重大偏差。所以,他删除了那段会改变朕的剧情,用朕的‘暴君’结局,换他妻子回来的可能。”
少年萧绝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悲伤。
是愤怒。
一种冰冷到骨髓、炽热到焚天的愤怒。
“所以,”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再也没有迷茫,只有决绝的杀意,“我的悲剧,我的人生,我的痛苦……都只是他救妻子的……代价?”
成年萧绝点头,握紧了剑。
“现在,”他说,“你还想认命吗?”
少年萧绝笑了。
那笑容,冰冷,疯狂,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认命?”他缓缓抬手,掌心竟也开始泛起金光——很淡,很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金光,“朕的命,凭什么让别人来定价?”
成年萧绝看着他掌心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他说,“那现在,我们有三个人了。”
他转头,看向数据洪流深处。
“初夏,”他高声说,“破解完成了吗?”
“80%!”初夏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看到了……妈妈留下的信息……她说……她一直在等我们……”
“那就快点!”成年萧绝吼道,“朕和他,撑不住了!”
漩涡再次开始旋转,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力比之前更强。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攻击。
它在……吸收。
吸收周围的数据,吸收他们的力量,吸收他们的存在本身。
少年萧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透明,意识在模糊。
成年萧绝的金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而初夏,还在数据洪流深处,拼命破解最后20%的加密。
来不及了。
少年萧绝看着越来越近的漩涡,看着成年萧绝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成年萧绝耳中。
“喂。”
成年萧绝回头。
“如果我们这次活下来,”少年萧绝说,眼神灼灼,“你得教我,怎么追姑娘。”
成年萧绝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狂傲,肆意,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好。”他说,“朕教你。”
然后,他转身,面向漩涡,举起最后一点金光凝聚的剑。
少年萧绝也举起手,掌心的金光虽然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两人并肩,面向死亡。
也面向……新生。
而就在这时——
“100%!我破解了!”
初夏的声音,像一道光,撕裂黑暗。
漩涡骤然停止旋转。
所有文字碎片,定格在半空。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带着笑意,带着泪意,带着穿越了无数时空的思念。
“夏夏,小绝,妈妈等你们……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