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第四封情书。
那封被他推开的心意。
塑封袋被他指尖捏得发皱,沈知衍却迟迟不敢拆开。
凌晨的风还带着池水的湿冷,他浑身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却远不及心脏里翻涌的疼。
沈知衍缓缓蹲下身,背靠着门卫室微凉的墙壁,将那封被好好保存的情书捧在掌心。他一点点撕开塑封袋,指尖触到那片熟悉的粉色信纸时,眼泪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砸落。
泪水晕开在信封边角,与当时苏晚攥紧它时留下的褶皱重叠在一起。
信纸不大,字却写得密密麻麻,每一句都认真又虔诚。
沈知衍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读着。
【沈知衍,展信悦。我是苏晚,我想你应该是认识我了,谢谢你在剧组了那么照顾我,你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的吧(*?▽`*)。那天在你家音乐室,你说你一定会找到我们的第一次,但是我想了想,你自己去找太麻烦了,因为太累了,我想一点点地说给你听,亲自说给你听。你应该会接受我的心意吧?嘻嘻(?????)】
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不断坠落,砸在信纸上。
原来她打算亲自说给他听。
原来她本来打算亲自说给他听。
他想起许愿池边,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想把所有喜欢都说给他听。
一桩桩,一件件。
可是他用冷漠回应她,逼退她。
她说不下去了。
她真的说不下去了。
很多话堵在嘴里。
最后只说了一句:“沈知衍,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两个字:人情。
他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话:“你说的会找第一次相遇的答案,是认真的吗?”
他沉默了。
她等来的是沉默。
她现在写:“你应该会接受我的心意吧?嘻嘻。”
她写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心跳一定是快的,期待一定是满的。可他给她的,是什么?
是沉默。是“还人情”。
他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初生演技派》。”
“等你什么时候自己发现了,我再告诉你。”
“沈知衍,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我知道了。”
她等了八年,终于鼓起勇气,想亲口告诉他。
可他说了什么?
人情。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推开得那么彻底,那么残忍,那么不留余地。
她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