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眼，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眼底，心头那点慌乱，竟真的一点点平复下去。

车厢轻微颠簸。

沈知衍望着眼前人安静的侧脸，思绪不自觉飘回苏晚之前在帐篷里和他商量的那一刻。

狭小的帐篷里，苏晚一边在收拾东西，一边和他说：

“沈知衍，关于我们以后的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你说。”他立刻认真起来。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苏晚垂了垂眼，声音轻而稳，“出去之后，我们先不公开，好不好？低调一点，安安稳稳地相处。”

沈知衍微怔了一下。他不是不同意，相反，他比谁都清楚公开一段感情对艺人意味着什么，对他而言的损失，以及苏晚会面对多少目光。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是她先主动提出来。

他心底轻轻一动，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苏晚抬眸看他，眼神柔软又通透。

她怎么会不懂。

喻齐、陈莎莎，那些曾经缠在他身上的舆论风波，那些无休无止的揣测、攻击、抹黑，她都看在眼里。

他看似光鲜，实则比谁都怕一段感情被推到风口浪尖，被流言撕碎。

她不想一确定关系，就把他重新拖回那样的压力里，更不想他们好不容易才靠近的心，被外界的喧嚣搅得不安。

“我知道。”她轻声道，“你之前因为喻齐和陈莎莎的事，受过不少影响，心里肯定有阴影。”

“我不想一出来就给你添压力，也不想我们刚在一起，就被所有人盯着、议论着。”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又温柔：

“我们就安安静静地谈一段时间，好不好？等感情更稳一点，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再慢慢告诉别人。在那之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属于我们自己的小秘密。”

沈知衍看着她，心口一涩，又一暖。

他原以为，她会害怕不公开的委屈，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可她想得最多的，却是他的顾虑，他的伤口，他的压力。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声音低哑，却无比郑重：

“好。”

“都听你的。”

“你想低调，我们就低调。

你想慢慢来，我们就慢慢来。

“还有——”苏晚的声音很轻，但却认真，“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和我讲，不能一声不吭。很多误会都是因为憋着憋出来的。”

她顿了顿，缓缓吸了一口气：“如果以后你觉得这段感情，会影响到你，或者不喜欢我了，你要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突然想起在剧组他慢慢变冷漠的样子，眼角红了红：“不要突然就变得冷漠，推开我，我都不知道原因。”

沈知衍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酸涩、愧疚、心疼、懊悔，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堵得他喉头发紧。

他怎么会忘了。

自己曾经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得远远的。

他那段时间的冷漠、疏离、忽冷忽热，像一根细针，日复一日扎在她心上。

她到现在想起，依旧会红了眼角。

她不是没有安全感，是他亲手打碎了她的安全感。

此刻她小心翼翼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任性，不是试探，而是藏在心底太久太久的委屈与害怕。

她怕再被丢下，怕再被莫名冷落，怕再一次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疏远，连一个理由都得不到。

他明明是来爱她的，却让她先学会了害怕。

沈知衍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悔意。

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再让她受一次这样的苦。

“不会那样的。”他轻轻吻上她的眼角，像是要吻走所有委屈，“我不会让你再问我那些问题。”

思绪收回，车厢依旧轻微颠簸。

苏晚正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山色。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