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绒布,紧紧裹住酒店房间。
苏晚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被角,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从沈知衍不动声色地跟导演提议,把浓墨重彩的大婚戏挪到第一场,到他脱口而出“总有一天要公开”的笃定,再到围读时他借着“对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争取独处时光……
每一件事,都在她心头反复敲打着。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好哄的人,一杯温水、一句关心,便能心满意足。可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配得上他这般费尽心思,去争取名正言顺地靠近。
他不是随便凑个热闹,而是把她的每一个顾虑,都提前规划好了退路。明天明明只是剧组拍一场大婚的戏,可她心头却莫名期待和紧张,像真的要嫁人了一样。
苏晚翻身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
她刚要编辑信息,那头的消息提示音恰好响起。
沈知衍:【睡不着?】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指尖一划,直接拨出了电话。
电话被秒接,那边传来他略带磁性、却异常温柔的嗓音,隔着电流,依旧能轻易让人溺毙:“醒着?”
“嗯。”苏晚攥着手机,往枕头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猜的。”沈知衍低笑一声,背景音里隐约有窗帘拉动的细微声响,“今天的婚服,还有围读时的那些心思,是不是让你心里翻来覆去,光脑补都能脑补出一场大戏了?”
苏晚脸颊一热,轻声嘟囔:“才没有……我就是在想,我一直都挺好哄的,你干嘛费那么大劲?明明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你非要搞这么复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认真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正因为你好哄,才不能让你觉得,自己是随便就能被敷衍的那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何况,在山区里,我答应过你的——”
“你说我从小万众瞩目,自己倒是没人追。”
听到这句话时,苏晚的心微微一跳。
“我说过,我追你。”
苏晚握着手机,呼吸一下子轻了。
山区那晚的悸动、帐篷外的风声、他当时低沉又认真的语气,一瞬间全涌回脑海里。
她以为那只是情急之下的安慰,是困境里随口一句承诺。她以为早被时光轻轻带过。
可他记得。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原封不动,记到现在。
鼻尖猛地一酸,苏晚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发颤,带着一点哭腔,又甜又软:“……你还记得。”
沈知衍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知衍,其实当时我说的都是一些气话。”
“我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是认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没忍住,轻轻落了下来,娇嗔道:“沈知衍,你这么追我,搞得我不答应都不行了。”
沈知衍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声音温柔又笃定:“那就别为难自己,直接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哄小孩,又重得像承诺:“反正我就打算这么追着你,一直追到我们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为止。”
“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片场便已热闹起来。
苏晚坐在化妆镜前,看着化妆师为她细致描眉,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昨晚和沈知衍的通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瓣,心跳依旧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红妆未起,笑意却先漫了上来。
与此同时,隔壁化妆间的沈知衍,正任由造型师整理着新郎发冠。
他指尖轻点着剧本上大婚戏的台词,目光落在“执子之手”那一行,唇角悄悄弯起,脑海里全是她昨晚娇嗔的模样,连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片场这边,红绸漫天,喜烛高燃。
S+级剧组的大婚场景布置得极尽精致,雕花木椅铺着红缎,案上摆着龙凤烛与合卺酒,处处透着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