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害死她?”
李姝瞧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语气也松了几分,没再继续逼问。
她只是平静地,将苏晚进山之后遇上山洪、险些丧命,若不是沈知衍拼了命相救,后果不堪设想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白玥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李姝没有乘胜追击,她平静地说:“我比谁都清楚,苏晚从来不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摔死的人。她给了沈知衍机会,那便是一份未来的可能,而沈知衍也抓住了。”
白玥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起沈知衍为了苏晚去试镜半年前推了的戏,想起大婚那场戏时难以遮掩的真情,想起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白玥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过滤掉了慌乱,只剩被戳穿后破罐破摔的锐利。
“我承认。”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高中时沈知衍给她的伤,我们都亲眼见过。我只是害怕她再受伤。”
白玥顿了顿,想起苏晚因为沈知衍遭受的黑稿,眸色更深了些。
“看着她被黑,我心痛,看着她因为靠近沈知衍被黑,我更难受,所以我用这种方式,逼她离远他。”
李姝的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被激怒,只是迎着白玥锋芒毕露的眼神,声音稳而沉。
“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她把两人重逢后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说道,“苏晚靠近他,她是在给自己一个结果。你用保护把她捆住,才是真的在逼她。”
白玥眉峰微挑,语气依旧锋利:“不是这样算?身份地位舆论压力,哪一样不比当年更凶险?”
“凶险归凶险,但她靠近他的心意,不是拦下就能解决的。”李姝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用保护的名义把她往外推,和当年推开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落下,白玥指尖微顿,锐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一丝裂痕。
李姝看到了她眼底的动容,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我们护她,不是替她斩断所有可能,而是站在她身后,让她敢选、敢爱、敢承担。”
李姝想起苏晚每一个勇敢的瞬间,哪怕是知道被拒绝,依旧会选择一个最虐自己的方式去求结果,哪怕被伤害了,也还是选择勇敢去爱。
而现在,苏晚等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怕她受伤,我也怕。但比起受伤,我更怕她连幸福的机会都被我们亲手掐掉。”
白玥沉默良久,眼底的锋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清醒。
她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冷硬却坦荡。
“是我用错了方式。我以为的保护,最终却成为了偏执。”
白玥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将身上最后一丝侥幸与执念尽数斩断。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抚平了掌心的褶皱,挺直了脊背。
但那双眼里终于再无波澜,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往后,我不拦,不逼,不插手。但如果沈知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你我。”
李姝看着她眼底褪去的慌乱与偏执,只剩下冷静的分析,轻轻点头。
“明白就好。我们三个的路不同,但对苏晚的初衷从来一致。以后,换个方式护着她。”
白玥轻笑一声,眼底是历经世事的通透。
“放心,我不会成为她的枷锁。”
两人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两个同样深爱苏晚的人,在这一刻,无声达成了最默契的约定。
就在这时,苏晚提着三杯热咖啡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干净明媚的笑,丝毫没有察觉刚才这里暗流涌动。
“等久了吧,我买了你喜欢的热拿铁。现在咖啡可好买多了,不用像以前一根冰棍抢翻天。”
她将咖啡递到白玥、李姝手里,自己也留一杯。
她就这样自然地挽住她俩的胳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依赖又亲近。
好像又回到高中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白玥垂眸看了看掌心温热的杯子,再看向苏晚毫无防备的笑脸,眼底的冷硬终于软了一瞬。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发消息。”苏晚絮絮叮嘱。
白玥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
“知道了,你们也回去吧。”
李姝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破绽,没有异样,仿佛刚才那番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三人像往常一样,平静又自然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