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潮涌动,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眼里只有台上那个发光的人,耳边只有他为她一人写的歌。
沈知衍的目光,自始自终没有看人群,也没有看闪烁的灯光。
而是稳稳落在台下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每一句歌词,每一次停顿,每一个眼神,全都只为她一人。
苏晚站在暗处,仰望着台上发光的人。
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像要撞碎整个青春里所有的不安。
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散去,全场却依旧安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知衍握着话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等掌声轻轻响起,他才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郑重,透过音响,温柔地铺满整个操场:“接下来这首歌,是我写的第一首歌。”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晚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滚烫:“这首歌本来没有名字,但有人给了它名字。”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首歌,也是我人生里,光开始的地方。”
说到“光开始的地方”那几个字时,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望着她一个人。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他的光,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
工作人员轻轻送上一把木吉他。
沈知衍伸手接过,在舞台中央缓缓坐下,姿态放松,却又无比认真。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伴奏。
只有一把吉他,一束光,一个人。
台下瞬间安静到极致,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朱唇轻启:“《未署名的夏》,送给你们,也送给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个褪去所有光环、只安安静静抚着琴弦的男人。
指尖轻拨,第一声吉他音干净而温柔地响起。
没有喧嚣,没有修饰。
只有他低沉清浅的嗓音,和缓缓流淌的琴声,轻轻落在每一个人心上,却最重地,砸进了苏晚的心底。
他唱得极认真,极温柔。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其中,连眨眼都舍不得。
可就在歌曲唱到一半时,琴声与歌声却毫无预兆地,一同停了。
世界骤然安静。
没有慌乱,没有中断,只有他静静握着吉他。他的目光穿过所有灯光与人潮,稳稳落向台下的苏晚。
那目光太专注,太滚烫,太不容辨错。
苏晚的心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在全场屏息的注视里,沈知衍缓缓放下吉他,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没有迟疑,更没有看任何人。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她。
走向那个站在台下最中央、只要一抬眼,就能与他相望的苏晚。
他就那样站在灯光下,望着她,在全场寂静里,缓缓开口。
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这首歌,我已经写完了,也唱到了一半。”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说道:“但剩下的那一半,我想和你一起,一起唱完。”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
指尖干净,骨节分明,带着一路走向她时,未曾动摇的温柔。
那只手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能触碰到她的心跳。
苏晚怔怔望着,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声停了,人声消了,灯光淡了,所有喧嚣都退成远处的虚影。
时光,就此定格在他们两人身上。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这场迟了好多年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