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颤抖:“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晚听得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立刻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焐热他冰凉的脸颊。
“我没事,真的没事,”她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软而轻,一字一句都稳稳落进他心里,“你看,我好好的,没冻着,没伤着,一点事都没有。”
苏晚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试着放松身体,笑着打趣:“这里就是下点雨,又不会像上次山洪那样,那种事情可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哪能次次都碰上。”
话音刚落,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沈知衍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她心上:“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敢赌,我赌不起。”
那一刻,汹涌的回忆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山区突发山洪,浑浊的洪水卷着碎石呼啸而下,他疯了一样冲进山区,在翻滚的浪涛里,看到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
她趴在一块孤零零的岩石上,手指死死地抠着粗糙的石缝,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手臂被碎石划得伤痕累累,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蜷缩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洪水卷走,连呼吸都微弱得看不见。
那一幕,刻在他的血骨里,成了他这辈子最深的恐惧。
他不敢想,如果这一次,信号断了三天,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演唱会、工作、名利、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但要是苏晚不在了…
他不敢想。
不敢想以后要怎么重来。
他只要她好好的,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仅此而已。
“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软而轻,一字一句都稳稳落进他心里:“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苏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不挣,不催,也不笑话他此刻的失态。
她轻轻顺着他湿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熟稔又温柔,像极了从前无数个她心慌、委屈、害怕的时刻,沈知衍抱着她、哄着她、守着她的模样。
苏晚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颤,那是极致的害怕和后怕。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珍视,心里软成一滩水。
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微凉的唇。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安抚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沈知衍先是整个人一僵,像是没料到她会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安抚他,愣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悬在半空的恐惧、焦虑、狂奔一路的疲惫,全都被这一吻轻轻接住,慢慢沉落。
他闭了闭眼,原本紧绷到发抖的肩线缓缓松下来,微微低头,轻柔却又深深地回吻过去。
不再是占有,不再是急切,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终于落地的心安。
雨水的凉意渐渐被唇齿间的温度盖过,他小心翼翼地扣住她的后腰,像是捧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我没事。”她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以后我会更小心,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沈知衍过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仍有些乱,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小心是要小心。”他声音低沉又固执,“但我不能没有你的消息。”
“以后不管在哪里,只要电话断了、消息没了,哪怕只是一天,我都会立刻过来。”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瓣,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演唱会可以推迟,工作可以推后,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唯独你不行。”
苏晚看着他这副又霸道又怕失去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明明是他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冲过来,她却半点气都生不出来,只能软着声音应下来。
“知道了,我答应你。”
她轻轻捏了捏他湿透的衣角:“以后信号一好,第一时间找你,绝不消失,不让你再这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沈知衍这才稍稍松了眉,又把她重新揽回怀里,紧紧抱着。
像是要把这几天悬着的心,彻底安安稳稳地放回原处。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灯火昏黄温暖,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在这偏远的村寨里,守住了彼此最珍贵的心安。
晚风过境,唯有沈知衍,知晓苏晚所有的温柔,也唯有她,能抚平他所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