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很淡，可她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沈知衍仰头看她的眼神，他扶着她手臂的温度，还有那句没说透、却谁都懂的温柔。

心跳一乱，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会提前打听好他的必经之路，故意抱着书本慢悠悠地走，就为了能和他“偶遇”一次；会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他的身影，假装看风景，余光却全是他；也曾鼓起勇气，写过几封没有回应的情书，也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去，一藏就是好多年。

那时候的喜欢，安静、遥远、不敢声张，连靠近一步都觉得是奢侈。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小奢望，会在多年以后，一一成真。

他会主动靠近她，会耐心照顾她，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曾经遥不可及的人，如今就在身边。

苏晚捂住脸，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心里又甜又软，像飘在云上。

太梦幻了，梦幻到她总怕一睁眼，就回到那个只能远远望着他的年纪。

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心动。

等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时，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到片场，苏晚精神明显差了一截，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连眼神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刚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到了她身边。

沈知衍一看见她，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昨晚没睡好？”

他的声音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苏晚心头一跳，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有点。”

“失眠？”

他追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细致入微的打量，连一点疲惫都没放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会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昨晚，也是一样。

苏晚没敢说，自己是因为想他想到失眠，只能含糊应了一声。

下一秒，一杯温温的蜂蜜水递到了她面前。

“先喝点这个，中场休息再补会儿觉。”

他的语气自然，动作顺手，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一幕。

可苏晚握着那杯温水，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暖到了心底。她抬头，刚巧撞上沈知衍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气氛莫名地轻顿了一下，没有往日的自然，反倒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猛地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间，脱口而出叫他的那一声名字，耳根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连忙错开视线，假装去整理手边的剧本，指尖却微微发紧。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开拍之后，他依旧是那个温柔妥帖的搭档，会在她走位不稳时轻轻扶她一把，会在镜头外耐心等她调整情绪，会记得她不爱喝太甜的水，顺手递过来的永远是温凉的无糖茶。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可又偏偏不一样了。

那层温柔底下，多了一点隐秘的、克制的、只属于两人之间的东西，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空气里，碰不得，却又时刻能感觉到。

苏晚心里乱糟糟的，憋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场休息时，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昨晚……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问完这句话，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撞着。

沈知衍放下手里的水杯，侧过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静，很深，像落着一层细碎的光，看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淡的反问。

“你觉得呢？”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直直砸在苏晚心上。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温柔，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被这暧昧的氛围裹住时，沈知衍忽然移开了目光，语气轻缓地转了话题。

“周末有个音乐节活动。”他看着远处的布景，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们一起去吧？”

苏晚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邀请。

这是……单独的邀请吗。

沈知衍没催，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回她脸上，温和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