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鬼影出来了没有。”
“你不是也在看么,问我做什么。”
“刚刚眼睛眨了一下,没看到诶。”
说谎从不打草稿,夜枭子挑了挑眉,刚刚余光就看到她闭着眼睛。他冷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讲道,“刚才没有,现在,要出来了。”随着影片的剧情来到最精彩刺激的时刻,吴雪遥发出‘欸咻’的语气声,立刻将头埋在对方胸膛,瞧见她这一副惊吓后的反应,夜枭子嘴上毫不客气地揶揄着,“又怕又要看。”
吴雪遥在他怀里抬眸,调皮地吐着舌头,“略!我就看!而且,我还要拉你,陪我看。”
夜枭子盯着她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瞳被笑意浸染地更加清澈明亮,喉结上下滚动着,下意识地,他的手臂揽着吴雪遥的肩膀,将她紧紧抱住,“好,我陪你。”
深夜,漂浮的云层遮挡住弯月,隐隐的月光穿过其落在地面,在云蝠基地建筑的表面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色光辉。
吴雪遥睁开双眼,她的手垂放在被褥上,目光望着天花板。随后,她侧过头,视线放在自己的枕边人身上。夜枭子的呼吸声很沉稳,吴雪遥咬着嘴唇,她试探性地对着空气小声喊了对方的名字,随后轻声呢喃着,“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已经入眠的夜枭子听到耳边传来吴雪遥的声音,他迅速睁开一只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是看了电影才睡不着的。”
“唔,你真厉害。”吴雪遥翻了身看着他,“被你猜对了,我现在看到墙壁,就想到大鬼脸,闭上眼睛也是,怎么办。”
夜枭子双眼睁开,天花板没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带着疑惑的语调,他询问着,“你一个共鸣者,还怕这个?残象长得挺瘆人,你不还是照样把它们解决了。”
“唔,能一样吗,总之,我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你陪我说说话吧。”吴雪遥的指尖轻轻戳着他的手臂,夜枭子无奈叹息一声,翻身与她面对面相望,带着懒散的语气与吴雪遥交流,“你想聊什么。”
“嗯......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吴雪遥好奇地看向他,心中悄然泛起对他那独特印象的回响。他常以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面对众人,也包括她自己。当夜枭子出现在今州与她重逢后,依旧如此,似乎经过这十万多年的岁月沉淀,他周身筑起一道更加难以逾越的屏障,阻隔着情感的频率交汇。
即便是现在,两人再次相聚时,吴雪遥也时常觉得,自己有时像置身于一片迷雾中,难以窥见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面对吴雪遥那探究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又是这个回答,吴雪遥垂下眼帘,神色透露出着失望的情绪,“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老是让我一个人瞎猜。”
“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这十万年里,你过得如何。”
说到这里,吴雪遥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唔,我后面其实,偷偷问过夜恒一……”夜枭子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直直地盯着吴雪遥,交错的频率再次鸣响共振着。
夜枭子凑近过去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吴雪遥蜷缩着身体,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闪烁不定,“问你,你会告诉我么......”
夜枭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描淡写地讲着,“不过就是权力之争,我...死过一次。”
听到这里时,夜枭子感觉到吴雪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一时间,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掌心,“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爱听这些,所以我没打算跟你讲。”
话音刚落,吴雪遥挣脱开他的手,转而将自己的身体迅速贴近对方,紧紧抱住他。夜枭子看着她垂下眸子,声音里满是温柔和坚决,“不,我想听,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听,而且我想要你亲口讲给我听。”
“枭,你愿意分享你的故事给我吗?”
夜枭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无法忽视对方祈求的目光,最终,他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将这十万年间关于自己的经历慢慢道明。往事如烟,当自己重新将那些恩怨提起时,他意识到,原来这些经历已经过去这么久,就像,他跟吴雪遥所认识的时间......
吴雪遥依偎在夜枭子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他的讲述。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抱着自己的双臂,他的一切,就像船只最终在海面归航,找到属于自己停泊的港湾,名为安心的感觉弥漫在少女的心泉。
就在夜枭子讲到后面的时候,他感觉到吴雪遥的呼吸变得平稳和低沉,他低头一看,发现她已经安然入睡,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偶尔的梦呓,是呼唤着他的名字。
“枭...”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他所害怕的是...
凝视着吴雪遥熟睡的样子,夜枭子的心中再度翻滚着那股莫名的情感,他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内心思索一番后,夜枭子不禁自嘲地勾起嘴角,随后,他将手轻轻搭在吴雪遥的肩头,两人紧紧相拥,就像这世间无数对伴侣一样,渴望将对方的灵魂融入在自己的生命中,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