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娘含情脉脉的瞧着崔时昀,崔时昀少年儿郎似有几分羞怯模样。
宋明骊端着茶杯,眸光却不经意落到了他们身上,默默地注视着。
崔时昀从前可不会有这样扭捏的模样,他能让她坐在他肩膀上,扛着她走过一个个山路,亦会在她呵斥他滚时,死皮赖脸的守在屋外,还会恬不知耻的朝她靠近,想做些亲昵的事。
失了忆,那狗像是换了性子,对旁的小娘子倒是温柔的很。
原先她其实是恨他的,阿娘说是夫亲离世是意外让她不要怨他,那时她咒骂他,打砸他,他皆不还手,阿娘故去,他便如兄如父照看她长大,恨意被温情淹没,她也开始接受他,两人约定一月后便成婚。
他却不见了。
宋明骊咽下嘴里的茶,现在瞧着毫无过往记忆的男人,她心里怅然。
若他一辈子都不曾忆起,她便只是他长嫂。
若是忆起,她…会恨他。
“夫人。”耳侧忽的传来熟悉的目光,崔时瑾不晓得何时出现绕到她侧方,顺着她的视线瞧去。
她的夫人似乎在望着他胞弟和未来弟媳失神,眼眸中是他也看不懂的神色。
就像是在看故人?
“你从前认识王九娘?”崔时瑾问道。
宋明骊连忙收整心绪,原是自己看的太久,叫旁人看出了端倪。
“我是瞧五弟与王九娘感情好,”宋明骊忽的扯出了崔时瑾的衣袖,“郎君,我艳羡他们。”
崔时瑾咳了声,眸光扫过她纤细小巧的指尖,衣袖被她抓的起了褶皱。
崔时瑾还未开口,郑嬷嬷却严肃道:“娘子,您身为世家夫人,岂可这般无礼拉扯夫婿!”
宋明骊扫了眼郑嬷嬷,眸光又是委屈的看向了崔时瑾,然后松了手。
崔时瑾淡淡瞥了眼,原是清润的眸光散发的威压,却让郑嬷嬷忍不住退了步。
赵嬷嬷勾了下唇角,哼了一声,再度挤开了郑嬷嬷的位置。
“郎君,五弟和王九娘是如何相识的呢?我听闻五弟刚寻回来,便定了亲,是媒妁之言?”宋明骊反而问道。
她着实好奇的很,崔时昀既然晓得自己失了忆,为何不去寻失忆前的事,便直接回了崔府,直接和旁的定了亲。
他为何不去查查自己从前的家人,是否和旁的小娘子订了婚,是否娶妻生子。
连自身清白都不能保证,迫不及待和旁人在一起,还是崔家的富贵窝让他想和从前的污遭彻底割舍。
宋明骊想不明白,至少从前的宋寻非那般的人。
宋寻是阿耶给他取的名字,阿耶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寻字是阿耶想让他找寻道自己的家人。
“是时昀应下的,时昀刚寻回,家中人对他多有纵容,他既愿意,王家亦算门当户对,自是应同。”
宋明骊垂首,眼底浮上几分嘲讽,指尖不经意的揪住了崔时瑾的衣袖。
崔时瑾瞧着比起原先褶皱更深的印子,神色颇为几分无奈,不过好在四周并无人看向他们,算不得失礼。
崔时昀最先注意到兄长的到来,于书画上他没有造诣,他兄长朗月君子,长安无人出其右,墨宝更是千金难寻,他本愈过去,就见一直纤细娇嫩的手拽住他兄长的衣摆。
他眸光不可控制的落在了上面,心头的感受他也抓不住,只是瞧着他兄长纵容的神态和从前那个清风明月的模样完全不同。
像是玉质白肉却刻了朵粉色的花。
他将其归咎于宋明骊的存在,让他兄长落了俗尘。
“未曾想到崔世子与夫人这般恩爱?”王九娘瞧了眼也举着不同寻常,她也曾远远见过崔时瑾一面,他便是个恪守规矩的君子,竟然也会在青天白日放任妻子的靠近。
“你误会了。”崔时昀收回目光,可方才那一幕始终在脑海里盘旋。
宋明骊挟恩以报,配不得他兄长!
这是这等府内事,不便同外人提起。
王九娘不晓得误会了什么,还想问问,就见崔时昀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她亦追了过去。
走近后,瞧着兄长衣摆起的褶皱,崔时昀蹙了下眉,落到了宋明骊手腕上的红痣,忽的脑子疼了瞬。
他撑着脑袋,似有画面浮现。
男人的手握住宛如白玉的手,他不敢抓的太重,手里的触感嫩滑,他流连的摩挲,往回撤,翻转时,腕侧有颗红色的小痣……
他再度看过去,与宋明骊手腕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