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她并无感情,她的话语气滞涩,心甘情愿入苦海,便是如此。
他到底无法以深情报之,垂首,眸光扫过她青丝盈盈的头,身躯窝在他怀中,似要委屈藏住,却又因醉意,倾泄而出。
哎!
他不动,由着她抱着,就这般过了许久,马车不晓得何时停了下来,车牖处传来响动,奴仆轻敲后提醒,“郎君,夫人到府外了。”
崔时瑾拍了下怀中人的背脊,她并不应,再细细去瞧,原是陷入了熟睡。
他轻声唤了下她的名字,依旧未曾得到响应,崔时瑾敛眉,立刻唤来了赵嬷嬷,赵嬷嬷打开马车车门,躬身走了进去。
娘子倒在郎君怀中,纤细的腕缠绕着郎君脖颈,娘子只露出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埋在郎君怀中,郎君瞧着更不好,眉宇间虽不见怒意,却并无什么好神采,衣领凌乱,胸前的衣服尚且有皱痕。
她只看了眼,忙低头。
心里头讶然于娘子回程途中,比清晨还会折腾,和郎君的纵容。
崔时瑾让赵嬷嬷来扶宋明骊,谁料宋明骊手抓的很紧,若是用力掰开怕会伤了手,赵嬷嬷低头,眼神里亦是无奈。
“郎君,不若您将娘子抱出去?”她虽是提议,却也战战兢兢,郎君的木华院伺候的奴仆都知晓郎君规矩多,平日里皆不敢有一点儿逾举,崔府里的主子,亦从不敢在郎君面前巧言令色,只言行端庄,生怕惹了郎君受罚。
娘子却是胆子大,将郎君折腾的这般狼狈,自个儿却安然睡去。
崔时瑾眸光盯着紧紧抱住他的人,再次尝试着拉开,怀里的人传来微末的哭腔,似难受极了,他终是松了手,搂住她的腰,又抱住她的腿弯。
从马车里出来,崔时瑾眉目沉静,举止间依旧清如松,只是怀中搂着的娇娇儿,平白的给他染上几分艳色。
若青竹开了绯红的花。
府外门房,原有几分懈怠半倚着门说着闲话,瞧着崔时瑾时立刻肃穆,等在瞧着他怀抱着人,眼眸中的惊愕,实在掩饰不了。
崔时瑾路过他们身旁,瞧见他们疲懒,眸光微微往下,候着一侧的管家,立刻懂了崔时瑾的意思,叫人罚了他们。
只是管家瞧着崔时瑾的模样,眼底亦是惊讶的,只是未显露在脸上。
郎君一向光风霁月,青衫飘逸,何曾有过今日这般狼狈?没成想成了婚,竟然这般疼爱夫人。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原兢兢业业伺候主子,只也不缺踩高捧低的,新入府的少夫人少接触,只知她不得赵夫人喜欢,常被请到小佛堂受罚。
管家刚要叫人关门,就见府外又停着一匹马,少年丢开缰绳,迅速下马,门房连忙去牵马,管家躬身,朝着崔时昀问安。
“方才进府的是兄长?”
管家连忙点头。
崔时昀眸光盯着不远处,嗓音浑浊,“他抱着的人是何人?”
管家眸光闪过丝不解,依旧回道:“自然是少夫人。”
崔时瑾眸光夹着暗色,直直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她当真放浪!与旁的人有牵扯便算了,如今又勾着兄长。
心里头升起无名火,崔时昀理不清,只叫他不喜的场景中皆有宋明骊,他不敢多思考,只将自己不喜的换做了宋明骊。
管家瞧着崔时昀似有几分怒意,他困惑,郎君抱着自己夫人,四郎这般模样,怎像是自己什么东西被抢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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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华院离正门有段距离,崔时瑾搂着宋明骊一路上步履如常,便是气息都未曾变过,等路过竹林处,怀中人却也没那般老实,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崔时瑾脚步虚浮,险些连带着人一同摔了出去。
原本沉静的脸上,多了些无奈。
他抱着宋明骊回了木华院,院子里四处的奴仆皆瞧见了,眸光里自然少不了惊讶。
郎君这般清正的人,平日里就像是熟读佛经的方外人,从不与女色俗物挂上钩,便是成了婚,他们亦未曾将郎君往女色方面想。
只当郎君坐怀不乱,如今瞧着郎君抱着少夫人出现,像是神龛上开了花,叫他们皆错愕又惊吓。
崔时瑾抱着宋明骊入了寝卧,原是想要将她放在床榻上,绕过屏风后,转而将人放在了窗边的贵妃榻上。
怀里的人依旧未放开他,妆镜在另一侧,将他如今的模样照的清晰。
衣襟凌乱,胸口的衣领沾上抹红色,细看和她唇上的口脂一个颜色,怀里的人露了半张脸,脸颊泛红,唇瓣微启开,贴在他脖侧落下了淡淡的印子,他瞧着镜中的自己眸底多了深色,眼底最深处,似被屏障挡住,底下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是呼吸在加深,从未瞧见这般模样的自己,凌乱的不止衣襟,似乎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