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杰将其精准地插在阵图外围的“天、地、人”三个节点上,指尖一搓,香头无火自燃,升起三道笔直的青烟。
说来也怪,楼道里明明有微风,那三道烟柱却凝而不散,笔直上升。
就在此刻,实验室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一阵剧烈的“滋滋”声,明灭不定。一阵刺骨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地上那圈刚刚撒好的糯米,靠近门缝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灼烧着。
“它察觉了!”云英杰猛地站起,眼神锐利,沉声道,“常笑,守好你位置,李慕池,退到阵外,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进来。”
常笑立刻闪身站到门侧已摆好铜镜和符纸的“人位坛”后,指尖夹起一道黄符。
李慕池依言后退几步,将实验室的大门合上,不打扰两人的工作。
可不知为何,就算是隔绝了实验室内的阴风,他的心脏依旧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在蠢蠢欲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慕池的手心已经渗出微微湿濡的汗珠,两人还没有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距离两人进去已经过了半个钟头。
而且这半个小时内,实验室极其安静,除了门缝的风声,几乎没有任何对话或是器物碰撞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李慕池都想开门进去看看情况了,但还是没有行动。
毕竟云英杰特地叮嘱了要他别进去,他再贸然闯入,岂不是作死吗?
但等待的时间实在难熬,更何况是这种阴冷的冬夜。
他本就体寒,此时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把背后的连衣帽掀了上去,包裹住脑袋,这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继续盯着大门看。
可就在李慕池全神贯注于前方布阵的紧要关头,一股极不协调的阴冷气流,悄无声息地自身后袭来,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他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先生?”
昏暗的光线下,沈临渊正倚墙而立,姿态闲适。
“嗯,是我。”对方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弧度,声音冷冽,和这冬夜寒风一般灌彻人心。
李慕池有些意外,却也感到一阵心安:“您怎么这个过来了……不是说这次的阵法全部交给英杰哥吗?”
沈临渊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散漫地说道:“因为担心你,所以过来了。”
“?!”帽檐下李慕池小脸一红,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沈临渊却好像早就料到他的不知所措,顺着长廊,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边。
“怎么,怕我?”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冰冷的呼吸几乎要拂过李慕池的额发。
“不、不怕。”李慕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环抱住双臂,搓了搓胳膊,小声嘟囔,“只是……”
沈临渊微微一笑:“只是什么?”
李慕池方才紧张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只是……你不是沈先生吧。”
“沈临渊”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为何这样说?”
“神态,动作,”李慕池一字一顿,目光锐利,直接戳破了对方的伪装,“都不一样,先生才不会露出你这种骚气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李慕池轻咳两声,郑重其事地补上了致命一击,“沈先生身上是热的,你一靠近,我都要冻死了,就凭你这半吊子技术还想装沈先生?可拉倒吧。”
李慕池说话不好听,对面的“沈临渊”却也不恼,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障眼法被戳穿后的肆意和戏谑。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面容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波动、消散,最终显露出另一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庞,眼角眉梢尽是玩味。
可奇怪的是,无论李慕池怎样凝神注视,都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真实样貌。
那张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叫人捉摸不透。
“真聪明。”他轻笑着凑近李慕池,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不愧是……你。”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李慕池在原地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
这就是之前用千面魇的招数骚扰过他的那个男鬼!
只不过那时候他假扮的是常笑,初来乍到的李慕池没认出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如果对方假扮的是沈临渊,李慕池一眼就能识破。
沈临渊太不一样了,在他的世界里,可谓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这样拙劣的小把戏,就算外表模仿的惟妙惟肖,他也不会上当。
他站定了脚步,下定决心一般用单薄的身躯护在实验室门外,抬头直视那团模糊而充满邪气的面孔,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