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俩缠斗在一起,一直到沈临渊过来呵斥才停下。
彼时的李慕池脸上、脖子上已经添了不少常笑掐出来的红印子。
李慕池皮肤白,很容易留下痕迹,稍微碰一碰就像瓷白锦缎上倾覆的车厘子汁水,极为显眼。
事后,常笑也有些纳闷,念叨着自己只是轻轻吓唬了小池哥几下,怎么看起来像是动用了暴力似的。
但马后炮的解释向来没什么可信度,沈临渊微沉着脸将常笑请出了房间,让他和云英杰睡一间。
李慕池这下还算是因祸得福了,又美滋滋地和自家先生睡在了一张床上。
四人就这样在傀镇度过了安稳的一夜。
可一直到几人回到了不乱堂,常笑的嫉妒和不忿也没消下去,都过了好几个星期了,看向李慕池的眼神里还是藏着几分明晃晃的羡慕。
李慕池有些无奈,他见不得小孩拿这种眼神看着他,便主动提出把先生送他的物件送几样给常笑。
当然,那枚珍贵的雷击桃木除外。
那是先生亲自挑选了赠与他的,不一样。他早就贴身收起来了。
常笑将信将疑地发问:“真的送我?”
李慕池点头:“嗯嗯,有些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和英杰哥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
谁知,听了这话,常笑虽然高兴,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扭曲,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先生喜欢你了……”
“为啥?”李慕池木讷地问。
常笑:“因为你善!”
李慕池:“……”咱能不说这个梗了吗。
咳嗽两声,常笑终于正经起来:“哎呀,就是……小池哥你人实在是太好了,别人要什么你都给,还资助失学小女孩,别哪天被别人骗了还美滋滋地给人数钱。”
李慕池被逗笑了,看了眼自己脱线的毛衣袖子:“不至于吧,我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常笑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哥你自己悟吧,我挑宝贝去了嘿嘿。”
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却不代表那不存在。
像李慕池这样模样可口的男生,又是极阴体质,不只是招人类的男男女女喜欢,还挺招那些东西喜欢的。
他入行之前以为,妖鬼是不看脸的,身上阴气足的就容易招东西,但干了这么两年,他才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想法天真了。
有些鬼,还真的专门挑长得好看的人上身。
外貌协会就算是死了也是外貌协会。
呵呵,这个看脸的世界。
常笑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便蹦蹦跳跳地选东西去了。
李慕池挠挠头,也没多想,继续坐常笑旁边拿平板画画。
之前把画图当工作的时候,他对绘画的热情被磨灭了不少,辞职后一度有段时间看到设计软件就头痛,可如今换了工作换了环境,反而更能静下心来创作。
上个月傀镇市集上那场盛放的烟花太过惊艳,李慕池便按照自己的记忆,将傀镇的小场景速涂了出来,现在给烟花部分的色彩添加细节,倒也乐得自在。
过了十几分钟,他的小画画好了,常笑也选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毕竟是师傅送给李慕池的东西,就算是本人不计较,常笑也没好意思拿太多,最后就挑了一个盛水的琉璃盏,和一枚玉体通透的双鱼玉佩扣。
“你别告诉师傅是我找你求来的啊,我怕他教训我……”临走前,常笑还有些不放心。
“不会。”李慕池笑着给他拿来了两个小袋子把东西装好,“你放心。”
他看得出常笑是有些畏惧沈先生的,可在他的视角下,先生明明是可靠又温柔的存在,他不明白为什么常笑和云英杰都这么怕他。
但是无所谓了,他只是个小司机,要是能让自家公司变得更加和谐友爱,转赠一些小礼物也无妨。
他本来也没有太多的物质追求。
现下的生活,已经让李慕池很满意了。
常笑得了肯定的答复,感动极了,扑上去将李慕池抱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还念叨着:“呜呜,小池哥你真好,我爱你!”
常笑看着年纪小,个头却也不算小,他俩脱了鞋站一起,常笑说不准还高出几公分。
李慕池被那么大个东西挂在身上,有些透不过气,扑腾着两只手把人拎开了:“行了行了,多大人了咋还跟个小孩一样。”
“我本来就是小孩啊。”常笑故作萌态地嘟嘟嘴,一双小眼睛睁得老大,“所以啊,哥你以后还得了什么好东西,可一定要想着我,我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好弟弟!”
“谁是你哥哥,起开。”李慕池被恶心了个够呛,推开八爪鱼一样的常笑后,心想,不能知会先生,下次一定要让云英杰来管教一下他!
两人又胡闹了一会,就在此时,李慕池的手机响了。
他的来电铃声是第四套广播体操的前奏背景音乐,存在感极强,两人很快便停下了玩闹的动作。
但奇怪的是,李慕池刚刚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电话却挂断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上一个委托中认识的死者的前女友,夏小树。
“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咱事情不都解决了吗?”常笑挠了挠头,忽然灵光一现,“你不会又善心大发资助小女孩了吧?”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但她也不算是小女孩了,都二十多岁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李慕池无语极了:“你想什么呢?上次为了调查崔荣的死因加了她的微信,等事情办完以后,我们压根没有联系过。”他怕常笑不相信,特地将手机聊天框给他看了一眼。
上次的记录都是一个月前了,而且聊的内容也都是委托相关的事情。
李慕池担心对方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试探着回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对面却一直没接。
“再打。”常笑不甘心,说道。
李慕池依言回拨过去。
等了一分多钟,直到手机铃的音乐都快放完了,对面终于接了电话。
但不巧的是,夏小树“喂——”的一声过去,电话又断了。
“什么情况?”常笑皱着眉头,有些困惑。
李慕池:“估计是信号不好吧。”他没多想,继续回拨。
如果说一次还算凑巧,但电话拨通又挂断的次数达到了五次以后,这事就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