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还未归府,但我方才已让暗三前去禀告,世子此时应已知晓此事。”
“带我去找他吧,让他知道我已平安。”
暗七微一迟疑,终是颔首应下,随即吹哨召来马匹。
叶令臻正欲上马,忽又想到什么,回眸看他:“沈公子,若我寻到那物,你到手之后,会如何处理?”
“那是我的事。”
“我自然知道是沈公子的事。”叶令臻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冒了这么大风险帮沈公子寻回的东西,会不会被用来害人。”
沈意衎沉默片刻,摇头:“不会。”
叶令臻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多言,便扶鞍上马,与暗七扬鞭而去。
到了城墙脚下,暗七将她抱下马后便侧身让开,“世子在上面,小姐上去便是,属下在下面等。”
叶令臻点了点头,提裙踏上石阶。城墙很高,阶梯很陡,她走得不快,心中思绪纷乱。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散,她用手拨开,远远看见齐景玉的身影。
他立在城墙边缘,身上玄衣被风掀得翻飞,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叶令臻环顾四周,不见云自遥身影,便知二人又是不欢而散。齐景玉一人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就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她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将她眼眶吹得发干。
齐景玉没有回头,但叶令臻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的肩膀有些绷紧,那是他面对外人时才有的反应。
大概在云自遥面前,他永远都不会这样。
“表哥。”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被风吹进他耳朵里。
“你怎么来了?”齐景玉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近乎自语。
“暗七带我来的。”叶令臻轻声道:“我有些害怕,想见见表哥。”
“可有受伤?”他问。
叶令臻摇了摇头,“没有伤,只是有些后怕,若非沈公子相救,我怕是再也见不到表哥了。”她说这话时声线微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眼眶却未曾泛红。
“表哥,你说长公主还会对我下手吗?”叶令臻垂首,有些丧气。
“今日委屈你了,之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早些回府休息,不要让母亲担心。”他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这话是关心还是逐客令。
叶令臻没有动:“表哥,我不会打扰你,我只是想在这里站一会儿,吹吹风,等心里踏实了就走。”
“随便你。”
就这样,叶令臻陪他吹了一炷香的风,久到叶令臻小脸微僵,鼻尖也渐渐发酸,倒不是她想哭,只是这的风实在太大了。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动作很轻,可在寂静的城墙上,仍发出一丝细微声响。
齐景玉听见了,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回去吧。”他开口,这一次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少了几分命令的口吻,更像是一句平常的嘱托。
叶令臻点了点头:“表哥与我一起回去吗?”
齐景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阶梯走去,叶令臻了然一笑,安静地跟在后面,与他隔着几步,一前一后走下城墙。
一路无话,行至城墙脚下,齐景玉忽然驻足,但并未回头。
“以后,夜里尽量不要外出。”他道:“京城于你而言,并不安全。”
叶令臻微怔,随即轻声应下:“我知道了,多谢表哥提醒。”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齐景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
话音落下,齐景玉翻身上马,轻勒缰绳,马儿缓步前行。叶令臻亦随暗七策马跟上,他们一先一后,踏着夜色并辔而行,一路沉默着往齐王府而去。
行至齐王府侧门,齐景玉率先下马,他立在阶前,淡淡吩咐道:“你今日受了惊吓,早些回院里歇息,明日我帮你与母亲说一声,让你不必去请安。”
叶令臻颔首,“多谢表哥体恤。”
齐景玉不再多言,转身入府,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叶令臻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才缓步走向后院。
回到院中,暗七已隐去身影,守在门口的侍女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欲伺候她洗漱歇息,叶令臻却轻轻摆手,屏退了左右。
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道皎洁的月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齐景玉雷打不动的疏离,长公主暗藏杀机的防备,沈意衎步步紧逼的算计,还有体内未解清的剧毒,下落不明的手札……这桩桩件件都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头疼。
方才齐景玉那一点好感度的提升,看似是进展,实则不过是漫漫长途的开端。
叶令臻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炽热的坚定。
不急,慢慢来。
总有一日,她会完成所有任务,重返妖界,安稳度日,再不必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里步步惊心,处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