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想去,姨母让人陪你去就是了。”
叶令臻抬起头,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府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姨母别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去就行。”
她越是说不用,齐王妃越是觉得她可怜。一个从小被忽略冷待的姑娘,如今寄人篱下,连出门看个花灯都不敢开口,还要自己一个人去。齐王妃想到这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说什么傻话?花灯节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去?”齐王妃想了想,眼睛一亮,“正好,景玉那日也要出门,让他顺路带你,你们表兄妹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叶令臻猛地抬头,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连摆手:“姨母,这怎么好意思?表哥他……他肯定嫌我麻烦的。”
“他敢!”齐王妃哼了一声,“就这么定了,我让景玉带你一起去,到时打扮得漂亮些,好生散散心。”
叶令臻低下头,红着脸应了一声“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成了!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点笑意。
转眼便到了花灯节。
当日下午,叶令臻换上了一件新制的藕荷色襦裙,裙角绣着几朵半开的金莲,走起路来若隐若现。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将发髻上的簪子扶正,这才满意地起身。
周嬷嬷恰好前来传话,说王妃请她去正院用晚膳。她到的时候,齐景玉还没来。齐王妃拉着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言语间提及今夜街上的花灯极好,要她多去些地方瞧瞧。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齐景玉进门时,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正要出门的样子。
他看见叶令臻坐在齐王妃身侧,脚步微顿,目光在她的妆容上停了一瞬,随即走到厅中站定,微微拱手。
“母亲,您找我。”
齐王妃笑着招手:“景玉来了,坐。”
齐景玉没有坐,直接开口:“母亲,我今日约了人,若是没什么要紧事……”
“有要紧事。”齐王妃打断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今日花灯节,宝姐儿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你带她出去逛逛。”
齐景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母亲,我今日确实有事,走不开,让府里的侍卫跟着也是一样的,多派几个人,出不了差错。”
叶令臻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没有说话,但故意将这动作做得明显了些。
齐王妃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靠回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侍卫是侍卫,你是你,宝姐儿一个姑娘家,跟着一群大男人出门,像什么话?再说了,你今日休沐,约的是哪门子客?”
齐景玉没有回答,他当然不能说是去见云自遥。
齐王妃也不需要他回答,将茶盏放下,拍了拍叶令臻,语气软了几分:“景玉,宝姐儿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正经过过花灯节,你这个当表哥的,带她出去走走,不是应该的吗?”
齐景玉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叶令臻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依旧冷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好似是在忍耐。
“母亲说的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没有太大起伏,“我带她去便是。”
齐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宝姐儿,还不谢谢你表哥?”
叶令臻连忙站起身,朝齐景玉欠了欠身,声音轻柔道:“多谢表哥。”
齐景玉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我在门口等你,一刻钟。”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叶令臻乖巧地低下头,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一刻钟?她觉得自己可以在十息之内就出门,但她偏要让他等。
齐王妃拉过她的手,压低声音,语气亲昵:“景玉这个人,嘴上冷,心却不坏,你跟着他,姨母是不担心的,到时喜欢什么就让他给你买。”
叶令臻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位姨母倒是对她真心,竟是真的在想办法撮合她和齐景玉,可惜自己不是真的陈宝华。
回到自己院子,叶令臻对着铜镜照了照,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头上的金钗换成了白玉簪,接着又薄薄补了层胭脂,确认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妥,才起身出门。
阿桃今日也打扮了一番,跟在后面,就像个小花仙,她贫嘴道:“小姐今日真好看,簪上这玉簪,活像那话本里的天仙。”
叶令臻笑而不语,她可不是仙,而是妖。
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齐景玉负手立在车旁,见她出来,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冷淡:“上车。”
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叶令臻心里嘀咕,面上却乖乖低头走过去。
这次,他没有伸手扶她。
叶令臻也不在意,自己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在车厢一侧坐下。齐景玉跟着上来,在她对面落座,拉开了一点距离。
车帘放下,车内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从帘缝里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处。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目光却悄悄移向对面的齐景玉。他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阖,看似闭目养神,指尖却在膝头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极快,显然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