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低笑一声,将折扇收进袖中,负手而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觉得我杀不了他们?”
“我只信我自己。”叶令臻冷笑道:“我也不想和你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九幽看了她片刻,忽然哼了一声,“放心吧,她现在还死不了,只是被我的人困住了。”
“走,我带你去看场戏。”话音未落,他便伸手要去牵她的手。
叶令臻躲了过去,警告道:“戏什么时候都能看,后山那几个人若是起了疑,提前回寺,你的局还布得下去吗?”
九幽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在掂量她这句话的分量。
恰在此时,一道蒙面黑影自屋檐翩然落下,单膝跪地,声线压得极低:“圣子,齐景玉到了,已过正殿,正朝这而走来。”
“倒是凑巧。”
九幽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叶令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灵鸢,该你出手了。”
叶令臻心头猛地一凛,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死死扣住,整个人被拽至身前。冰凉的折扇骨面骤然抵上她颈侧,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叶令臻压低声音,指尖微微挣扎。
“配合我。”九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暗哑,只有她能听见,“别动。”
下一瞬,齐景玉出现在偏院门口。他的目光落在叶令臻身上,又移到她颈间的折扇上,脸色骤变。
“放开她。”齐景玉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周身戾气翻涌。
九幽非但未松,反而将折扇又往前抵了半分,挑衅一笑:“齐世子好大的威风,带人擅闯我的地界,伤我手下,我尚未找你清算,你倒先叫我放人?”
齐景玉嫌恶地皱眉,“你的地界?好大的口气!青缘寺何时成了你们乌罗的?我最后说一次,放开她!”
“想救她?”九幽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骤然变冷,“那便拿你的命来换。”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叶令臻捏紧袖口,心知这正是攻略齐景玉的绝佳时机。
她抬眼望向齐景玉,声音带着几分焦灼与决绝:“表哥,别管我,你快走!云姑娘他们还在后山!”
身侧九幽微怔,贴在她耳边低声斥道:“你疯了?说这些做什么?”
叶令臻恍若未闻,眼含热泪地盯着齐景玉,她的心跳此刻狂跳不止,可神智却清醒得很。
就在九幽失神的这一瞬间,齐景玉神色一厉,腕间长剑铮然出鞘,凛冽剑光破开气流,以雷霆之势直刺九幽心口。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檐阴影里骤然掠出五道黑影,五名黑衣暗卫同时现身,刀光交错,从四面八方封死了九幽的退路。
九幽抬眸的那一瞬间,屋檐之上又一道寒芒闪现,一枚淬了毒的银针破空而来,直取九幽后心要害。
九幽侧目,余光扫过那枚破空而来的银针,折扇一展,将银针弹飞。
他脚下步子未停,反手一扇挡开暗五刺来的短刀。齐景玉的剑已到眼前,九幽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缕碎发。
五个暗卫从四面八方围攻,九幽的折扇左挡右避,竟不落下风。
打斗声引来了院外的乌罗人,几道黑影从门外闯入,将齐景玉和他的暗卫反围在中间。
就在九幽挡开暗六一剑的同时,为首的黑衣人从侧方里冲来,替他挡下了暗五从背后袭来的一剑。
刀锋划过黑衣人的手臂,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没有倒下。
“圣子——”他捂着手臂,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要不要从西厢那调人过来?”
九幽眉头一皱,他看了眼齐景玉,又看了眼被他拽在身后的叶令臻,沉默了一息。
“不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西厢那边不能出岔子,这里我能应付。”
黑衣人没再说话,握紧弯刀又冲了上去,挡在九幽身前。
偏院的地砖上溅了几滴血,分不清是谁的。
齐景玉的暗卫虽少,但个个精锐,不一会便攻破了蒙面人的围困。
九幽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忽然收招,退后两步,伸手将叶令臻拽到怀里,折扇抵在她颈侧,但只是一个虚招。
“齐世子,”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不是想救她吗?来,我让你救。”
他松开折扇,将叶令臻往齐景玉的方向推去。叶令臻踉跄了两步,跌向齐景玉的怀中。齐景玉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头。
就在这一瞬间,九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异常清楚:“灵鸢,动手!”
叶令臻浑身一僵,她知道九幽的意思,无非是让她趁齐景玉扶住她的瞬间,用蛊毒控制他。
可她不是圣女,没有蛊毒。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九幽的声音沉了几分:“灵鸢,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