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幽的唇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叶令臻左手猛地探向袖中。
九幽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唇角微扬,不闪不避,全然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叶令臻左手虚晃一收,右手已从发间拔下簪子,将尖锐的一端狠狠刺入九幽的右肩!
“嗤——”
利器入肉,鲜血瞬间渗出。九幽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退去。
叶令臻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她顺势扑上前,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他撞向身后的树干。
簪子又没入几分,九幽闷哼一声,左手扣住她的手腕,想将她的手从簪上掰开。
叶令臻双手死命握住簪尾,指尖泛白。
“你!”九幽低头,看着肩头渗出的血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
叶令臻抬起头,眼底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右手死死按住簪尾,左手探入袖中狠狠一攥,一股带着苦味的药香炸开,清冽的莲香混着药气,将两人包裹其中。
“你以为我只会等着别人来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早就猜到你会用蛊对付我,昨晚特意配了这药香丸,虽不能彻底化解你的相思蛊,却足以阻隔你与蛊虫的心神联结。”
九幽神色一沉,闭目催动心神。
一息,两息,三息……蛊虫毫无半点回应。
他与蛊虫的羁绊仍在,可那一丝感应却微弱得如同隔了层层厚障,能隐约察觉,却再也无法唤动分毫。
九幽缓缓睁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的手很稳,簪子没有往前送,也没有往后收,就那么钉在他肩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涩,“相思蛊是我和王一同炼制的,从未失手,你一个中原女子,怎么会有法子制衡蛊毒?”
“想知道,就叫你的人立刻停手。”叶令臻语气一冷,簪尖又微微往前送了半分。
九幽抬手想去扣她手腕,四肢却莫名发软,内力半点提不起来,手臂抬到一半,只能无力垂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压了下去。
“忘了说了。”叶令臻嘴角上扬,好心解释道:“我在药香里还加了软筋散,你现在,半点内力都用不了。”
九幽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没想到我九幽,竟会栽在你手里。”
“不过是你太自负罢了。”
“不”,九幽抬头望天,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轻声道:“是我,太喜欢你了。”
叶令臻懒得和他废话,伸手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到身前,朝着密林深处喝道:“若想要你们圣子活命,就全都给我住手!”
林间缠斗的乌罗刺客闻声回头,看向被挟持的九幽,手上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叶令臻心里稍稍一松,以为这下能逼他们罢手。
可仅仅停顿一瞬,那些刺客便面无表情转过头,弯刀再次挥出,毫不留情地朝沈意衎攻去,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叶令臻满脸不敢置信,转头看向九幽:“他们怎么不听你的命令?”
九幽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凉薄的笑:“他们只认王上不认我,杀沈意衎是王上的命令,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他们也不会停手。”
叶令臻攥着他衣襟的手骤然一紧。
——
后山这边,齐景玉对那头的凶险变故尚一无所知。
他刚走到后山,便撞见一个分外尴尬的场面。
秦月和正将一方素帕递向云自尘,云自尘却并未接下,默然起身想要离去。许是久坐腿脚发麻,他刚抬步便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径直朝着秦月和怀中栽去。
秦月和来不及躲闪,被他带着一同跌坐在地,二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周遭空气骤然凝滞,隐隐漫开几分暧昧缱绻。
齐景玉轻咳一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云自遥赶紧上前扶兄长起身,秦珏明也快步上前,扶起秦月和,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
云自遥看向突然出现的齐景玉,面色清冷:“你怎么来了?”
齐景玉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番窘迫场面,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雀息红着眼眶奔来,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道:“小姐,陈姑娘被乌罗人抓走了!”
“你说什么?!”
云自遥脸色骤变,先扫了眼队伍后的青云,又看向齐景玉,满眼求证。
齐景玉神色凝重,缓缓点头:“她中了蛊,已经被九幽控制,要是解不开这蛊,我们谁都救不了她。”
“到底是什么蛊,这般难缠?”云自遥想起前世,立刻追问,“你身边不是有个精通药理的暗卫吗,连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