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无根水”的难题,叶令臻不过须臾便将同梦香所需香料备齐,她令青云去小厨房炖藕汤,自己则在外架起炉子炼起香来。
同梦香炼好时,藕汤也已煨了多时。
叶令臻净了手,唤道:“青云,随我去表哥那一趟。”
青云有些惊诧:“现在?”
“装上汤。”叶令臻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又将鬓边两缕碎发拢到耳后。
青云将汤装进食盒,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云息院。
到了齐景玉被囚处,门口的侍卫见是她,不用她多言,便默默让开了路。但青云还是被拦下了,叶令臻只能独自提着食盒进去。
院中很安静,只有屋里透出的昏黄烛光。她走到门前,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迅速挪动,还夹杂了棋子落地的声音。
她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表哥,我来给你送汤了。”
齐景玉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枚白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正在对弈。
叶令臻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无意识扫了一眼屋内。
一切如常……屏风后面似乎有什么影子一晃而过,但她再看时,什么也没有。
她扫了眼桌上的棋盘,棋盘旁边散落着几颗棋子,像是匆忙间碰落的,还没来得及捡起。
她问道:“表哥方才在下棋?”
齐景玉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自己与自己对弈罢了。”
叶令臻没再追问,但总感觉这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齐景玉朝床边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我炖了藕汤,想着趁热送来。”叶令臻将汤盅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他手边,笑意吟吟:“表哥趁热喝。”
齐景玉端起汤盅,却没有急着喝,而是抬眼看她:“我今日忘了问你,他们为何肯放你进来?”
叶令臻坦言相告:“我答应了白昭一件事,他便允我这三日随意进出此地。”
“荒唐!”齐景玉斥道。
叶令臻微愣:“表哥,怎么了?”
齐景玉沉声开口:“你答应了他什么?”
叶令臻将声音放软,撒娇道:“表哥放心,他没伤害我。”
见齐景玉神色依旧,她连忙又补了一句:“表哥,不过是一桩小事,不值什么,你若不喜,我下次绝不再搭理他。”
齐景玉神色几番变化,最终还是缓了语气:“最好如此,你日后莫要再与他私下往来。”
叶令臻怔了怔,随即点头:“好,我绝不再主动见他。”
她低着头,长睫微颤,像是被他的严厉吓着了。
齐景玉见了,语气不免温柔了几分,正要说什么,叶令臻已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递到他面前。
“表哥,我新制了一份安神香,你闻闻看喜不喜欢这味道?”
齐景玉接过香囊,凑近闻了闻,神色微松:“你有心了。”
叶令臻绞着帕子,低声道:“我只是担心表哥睡不安稳,毕竟我能力有限,最擅长的也只是制香了。”
齐景玉将香囊收起,柔声道:“很好闻,我很喜欢,谢谢。”
叶令臻甜甜一笑:“表哥,那我就不再叨扰了,你早些安寝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床榻和屏风处,那儿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
齐景玉正低头喝汤,神情十分正常。
她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或许是她想多了。
回到云息院,叶令臻便关上门,取了一撮同梦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催人入梦的香气。
她和衣躺到榻上,闭上眼,心中反复念着齐景玉的名字。
齐景玉,齐景玉,齐景玉……
同梦香的烟雾散尽,叶令臻的意识坠入一片黑暗,耳边有鸟鸣,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根横梁,她的手小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手腕细得像是一用力便能折断一般。
【宿主已进入梦境空间。】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当前身份:齐宝华,山中孤女,与兄长(齐景玉)相依为命。】
叶令臻还没从信息中回过神,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砍柴声。
她跳下床,推开门,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子正在柴堆前砍柴,听见开门声,他偏过头,露出了一张与齐景玉一模一样的脸。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