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早餐过后,许一宁发现程秋子今天没有急着去公司加班。
程秋子开着电脑,坐在餐桌前看资料,客厅里阳光洒下来,许一宁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很适合提离婚。
怎么开口呢。
程秋子,我们之间的协议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刚好满五年,不如我们一起找个时间去a国把婚离了吧。
她漫不经心走到桌子前,半天都开不了这个口,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杯水好死不死就这样浇在了程秋子的电脑上。
程秋子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电脑黑了屏,她愣了几秒,站起时端着电脑用力往下抖抖水,想要抢救一下。
这台电脑是她工作时一直在用的电脑,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资料,很多都没来得及备份。
许一宁一边手忙脚乱地给程秋子递纸巾,桌面上的水滴滴答答顺着桌角流下来,两人都被这样的突发状况搞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除了道歉,许一宁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程秋子把电脑拿到客厅地板上,让它一个电脑冷静一下,她拉住许一宁的手,示意她没关系。
当务之急是给助理打个电话,让她把电脑送去检修。程秋子拿出手机:
“喂,露露,我电脑进水了,里面有一些项目的资料还有董事会的资料,现在没反应了,不能开机。你现在来我家一趟,帮我送去检修,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哦,顺便再帮我带个新电脑。”
程秋子挂了电话,许一宁还在和她道歉:
“对不起啊。”
“没事,不怪你,是我不该把水随手放在电脑旁。”程秋子摇摇头,她没生气,她刚刚只是有点惊讶。
许一宁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难过地看着程秋子,等着程秋子会对自己发脾气,准备着迎接她的怒火。
虽然程秋子不是会发火的人,可她还是下意识地这样以为。
在许一宁小的时候,打翻水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会被怒斥,就被打,刚刚杯子打翻的时候,她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比完了还要完了,水杯没有打翻在地上,而是打翻在了重要的电脑上。
她的心被闯祸的愧疚和悔恨难过填满了。
她之前在程家打翻过一次果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程秋子好奇地问她:你为什么表现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因为在那一瞬间,天就是塌了。
福利院人手不足,对孩子们的照顾总是简单粗暴,不可能在情感上给予细腻的关怀。倒不至于说是虐待,工作人员只会用无视、冷漠以及恐吓来对待任何突发事件。
没人有精力和心思对一个打翻水杯的孩子说一声没关系,只会呵斥她为什么要制造麻烦,为什么不小心点,情绪失控脾气暴躁的保育员还会动手打孩子。
福利院的常态就是这样,所有孩子都在哭,都平等地等不到任何安抚和回应。因为忙不过来。
许一宁因为打翻水杯被打过,还因为打翻餐盘被打过,那位保育员十分凶狠,冲她打骂吼叫,把她踹倒在地,小小的许一宁被吓懵了。
许一宁站在原地,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难过。
她已经三十岁了,比任何人都清楚打翻水杯是一件太小太小的事,她有能力收拾玻璃渣,有能力清理地板,这点损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感到糟糕和绝望的情绪,也做不到不在意。
她可能永远都要为打翻的水杯而难过了。
电脑不能用了,程秋子也不用加班了,她拉着许一宁在沙发上坐下,顺势让许一宁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抱着好像被吓呆的许一宁,打开电视,找出一部喜剧,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知道许一宁一直都是比较内耗的性格,敏感,紧绷,经常会为一点小事就淡淡地碎掉了。
门铃响了,许一宁从程秋子的腿上弹跳起来,跑去开了门。
外卖小哥把蛋糕递给许一宁,许一宁连忙摆手:
“不好意思,我们没买蛋糕。”你可能送错了。
“我买的,谢谢,送这么快啊,等下我给你好评和打赏。”
程秋子走到门口接过了蛋糕,同时还不忘抱怨:
“哎呀,我的助理估计去给我买电脑去了,蛋糕都到了,她还没到。”
她带着许一宁在餐桌前坐下,这是一份已经分装好了的缤纷拼接蛋糕,什么口味都有,她示意许一宁先挑:
“来,吃点蛋糕。”
“为什么要买蛋糕。”许一宁没有选。
“我觉得你应该吃点甜的东西调理一下心情,这样以后你要是再打翻水杯,想到的就是吃蛋糕的场景,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联想,心情就会好很多。”
程秋子挑了一块歌剧院蛋糕递给她,不等许一宁说话,就用小勺刮下一块,喂到许一宁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