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阿勒泰的天空变成金粉色,夏茉莉跟着向导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昨晚凌晨,她在白哈巴看到天空炸开的红色极光。
向导一直在说她很幸运,一年一次的极光就这么被她这个一点攻略都没做的人偶然赶上了,夏茉莉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运气都用在这些地方了,所以真正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
她去看了那颗孤独的树,拍了照片发给许愿。
这棵树现在一点也不孤独,树下围满了拍照的人群和打卡的游客。
许愿那个时间刚好有手术,隔了很久才回复了她一个开心到转圈圈的表情。
肥啾小满:“怎么只发风景照,怎么不发你自己的照片?”
茉莉语:“因为我现在很狼狈,我的睫毛都结了冰霜。”
零下二十多度,夏茉莉在户外几乎是在冒死伸出手拿着手机打字。明天还要更冷,夏茉莉在羽绒服里穿了三层保暖打底衣,庆幸自己衣服有带够。
肥啾小满:“给我康康。”我想看看你的照片。
许愿连洗手服都没换,靠坐在椅子上休息。
不知为什么,她最近经常很频繁地想念夏茉莉。
她想要夏茉莉快点回来,想要茉莉语按摩店开门,开门第一天她就要进去大做特做,想要晚上和夏茉莉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许愿的这身洗手服都变得破破烂烂,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命苦
好累啊。
夏茉莉问她:“土匪呢,我不在家,土匪这些天还适应吗。”
肥啾小满坦白道:“我带它去做了绝育,现在它不理我了。”
“啊,你有没有给它买术后补身体的罐头?”
“当然,我一顿饭才9.9,它一个罐头三十多,吃的比我好多了。”
虽然土匪不待见她,但她觉得自己对土匪算得上是问心无愧了。
反正每次土匪进医院都是由她亲自送去,许愿很难和一只小狗解释开刀是为了它好。
肥啾小满:“啊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茉莉语:“快啦。你很想我回家吗?”你很想我吗。
肥啾小满:“那可太想了。”
茉莉语:“是想来店里按摩还是想吃我做的饭?”
你想我回来,是因为想要有个人一直为你的生活提供便利吗。
这句话背后的情绪看上去怪怪的,许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考虑了半天,给夏茉莉发去了语音:
“你知不知道那种可以泡温泉和做汗蒸的地方,里面可以吃自助水果和冰激凌,还有很多娱乐活动和各种按摩SPA,等你回来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放松一下吧,我请客,好不好。”
在南城的冬天可去的地方不多,许愿最近上网时总被推送这家店的探店和项目分享,她默默点击了收藏。
按摩师也应该去享受一下被按摩的滋味。
夏茉莉摘下耳套,站在茫茫无际的雪地里听完了这段话:“可是那个门票好像很贵,一个人要几百块,你舍得吗。”你一个月就那么一小点点工资。
肥啾小满:“请你的话就很舍得。”
夏茉莉的旅程已经过半,没剩几天就要回南城了。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为自己和许愿之间的关系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这期间许愿和那个女孩关系越来越好,从朋友发展成暧昧的关系,甚至更近一步,她也劝说自己接受了。
她开始思考,这样单方面的喜欢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她总是一直单方面地推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到最后自己也变得不太开心了。
傍晚时分,夏茉莉在当地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咖啡店,坐在店里点了简餐和咖啡。
店里有两只很可爱的小猫趴在对面的椅子上睡觉,夏茉莉拿出手机,等到双手温度恢复正常,手指不再僵硬无力,翻出自己之前的帖子,编辑更新:
“明明知道自己好像一直在单方面地喜欢和付出,在结果未知的情况下能不断地付出心力真是太难了。我一直在问自己,即使最后她没有选择你,你也可以无怨无悔地离开吗,你是输得起的吗。”
“希望我能在感情中输得起放得下。”
她放下手机,端起热咖啡小口啜饮。
隔壁桌的一对情侣在吵架,咖啡馆很安静,两人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一直在努力压低声音,可话里话外都隐藏不住烦躁和怒火。
夏茉莉托腮看着窗外的落雪和星星点点的灯光,感慨两个人在一起相爱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没在一起的时候会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在一起时又是一地鸡毛争吵不断。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平静稳定的情感关系,如果内心无法安宁,那就宁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