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盲猜，是程秋子觉得许一宁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

她于是更加自信地打扮自己，即使上班时间很早，她也要提前两小时起床，搭配好看的衣服，做美美的妆发。

人都会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温露馨想，程总有那么一位乏味无趣的妻子在家，一定很向往美好又新鲜的刺激吧。

程总真可怜，和许一宁这样的人在一起，程总一点也不快乐。

程总值得一个更好的恋人。

因此，许一宁其实只顺路来过程秋子的公司一两次，助理露露虽然表面上客气周到，实际上在心里却很是不满。她问许一宁喝什么，眼神却不经意地落在许一宁的婚戒上，许一宁说一杯热拿铁，她给许一宁上了一杯极苦的热美式，许一宁没说什么，拿起杯子又放下，最终一口没碰。

许一宁不和温露馨计较这些小事，反而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她更加认定，许一宁在程总面前是无足轻重极其卑微的。

前几天许一宁来纽约，第一次给温露馨摆脸色，温露馨很惊讶。

她果然猜的没错，程秋子和许一宁的婚姻是有协议期限的，现如今，她们终于离婚了，温露馨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带着一次性手套，捧起一枚薄薄的卷饼，把黄瓜丝葱丝和烤鸭涂抹酱汁后卷起，递给程秋子：

“程总，这烤鸭很不错，味道很像我们当初在京市出差时吃的那家。”

程秋子没有接，她又在看手机。

离婚之后，她每天都需要克制自己想给许一宁发消息的冲动。

她想知道许一宁现在住在哪里，最近过得怎么样。马上要过年了，许一宁会留在南城和许家人一起过年吗。

往年她都是和程秋子一起回程家过年，吃过年夜饭，程秋子就带她去江边逛热闹的看烟花。许一宁每年都对她说：“又过了一年啊，程秋子。”

程秋子总是那么忙，总是在公司加班，要么就是在外地出差，每年只有这几天是一定有时间陪许一宁去江边转转的，因此，许一宁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

年底有很多应酬，许一宁酒精过敏，在社交场合很不自在，程秋子在需要喝酒的场合都是带酒量很好的助理出席，替她挡掉这些麻烦。她总是下意识地保护许一宁，在她心里，许一宁一直都是需要她来安排和照顾的人。

江边有人拿着相机招揽生意，可以付费拍拍立得，许一宁每年都会和程秋子一起拍一张。程秋子搂着许一宁，两人站在江边，背后是闪烁的七彩灯光。

拍立得相纸会显示拍摄日期，后来那些照片都去哪里了呢，应该都被许一宁收起来了。

她们其实从二十岁起就开始一起过年了，在a国上学的每一个新年都是期末季，没办法回家，两人几乎都是在一起。

现如今，a国只剩程秋子一个人。

“对不起，之前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忽略你。”她在聊天框里打下这行字，又一字一字删除。

许一宁是因为这些忽略而和她分开的吗，如果当初在南城医院她站在许一宁的角度思考问题，去找骨科主任帮忙做手术，许一宁是不是就不会和她离婚了。

“程总。”温露馨把她的思绪唤了回来，“离婚之后，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话？”

“恭喜你恢复单身。”温露馨举起酒杯，手腕上的手链吊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见程秋子没有拿起酒杯，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鼓起勇气说：

“程总，我喜欢你。”

安静的办公室针落可闻。

程秋子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许一宁很早就隐晦地表示过不喜欢露露，可她却觉得是许一宁想多了。

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伤害了许一宁。

“温露馨，年后我打算把你调去榆城的分公司，那边的分公司需要人手，具体调任通知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发到你的邮箱。”

“为什么？”温露馨惊讶地看着她，“程总，我跟你一起工作五年，在工作期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所以我认为是时候该让你独当一面了。”

程秋子站起身，把电脑合上：

“对了，回程的机票帮我改到今晚吧，尽量早一些。”

这台电脑是许一宁买给她的。

当时那杯水泼到她的电脑上，虽然露露当天就给她买了新电脑，许一宁后来也给她买了一台电脑，程秋子一直在用许一宁买的那台。

“程总。”温露馨站起身，不甘心地看着程秋子。

“程总，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伴侣，她能和你在工作上配合默契，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

许一宁在许氏集团也不过是个没有工作能力的草包，她无法担任任何重大项目的负责人，她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谁说的？”

程秋子笑了：

“许一宁一直都是我心里最理想的伴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就喜欢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