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两人都没胃口吃晚餐。
许愿在一楼坐了许久,等到夏茉莉睡着,才蹑手蹑脚地钻进被子里,上好第二天要早起的闹钟。
或许是因为精神紧绷,第二天早上,许愿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她关了闹钟,下楼去查看冰箱里的食材。
她和夏茉莉在春节前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为宅在家休息而做足了准备,冰箱里有鲜奶和吐司,她切了黄油,把吐司放在锅里烘烤,又切了火腿,洗了一盒蓝莓。
夏茉莉也醒了,昨天哭过之后,今天眼睛睁不开。
她发现二楼的小太阳电暖器已经打开了,正对着她发亮。这东西很费电,她总舍不得用,是许愿下楼时帮她打开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点开相机,翻转镜头,看看脸消肿了没有。昨天的药膏好像很管用,等下她要再涂一次。
听到许愿上楼的脚步,夏茉莉立马趴好装睡。
许愿眼看着她把手机一丢,笑着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弯腰亲亲夏茉莉的脑袋:
“别装睡,我看到你醒了。”
“我不要下去,我还要睡。”夏茉莉委屈巴巴地说。
“不用下去,我给你端上来了,你就在床上吃。”
“干嘛端上来,面包渣掉到床上怎么办。”夏茉莉责怪地说。
“我收拾,我洗,你不用管。”
“是什么早餐?”
“极简版三明治,只夹了煎蛋和火腿,我做的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你尝尝。”
许愿把三明治切成小块,夹起其中一小块喂给夏茉莉。
夏茉莉坐在床上,乖乖张嘴。昨晚心情不好没吃饭,一觉醒来才觉得饿。
吃掉大半份三明治,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于是对许愿道歉:
“昨晚对不起,我和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许愿放下盘子,捏捏她的手腕:
“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一直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还记得吗。”
“梦到………小时候妈妈带我和夏晓晓去商场买衣服,当时也是要过年。小孩子每年新年总要穿新衣服,很注重仪式,我和夏晓晓在品牌服装店里挑衣服,我看上的那件衣服太贵了,妈妈让我换一件。”
那时候网购还没有那么普及,大多数人都是在实体店买衣服。
许愿看上的外套是白色的,上面有毛茸茸的领子,很是漂亮。
“可是夏晓晓选的那件外套也很贵,妈妈让她试了试,问她喜不喜欢,夏晓晓点头,然后妈妈什么都没说,就买给她了。”
“后来妈妈在商场一楼的折扣区给我买了一件衣服,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一定要我在那个区域挑选,我一开始不想选,但是看到夏晓晓已经有新衣服了,我也想要有,所以我就在不喜欢的衣服里勉强挑出来一件。”
那个年纪的夏茉莉第一次发现,原来穿新衣服也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夏桐确实没有对不起她,夏晓晓有什么东西,她也一样有,但只有夏茉莉心里清楚,这样的公平并不公平。
夏晓晓和夏茉莉同岁,只是生日比夏茉莉晚几个月,却被叫做妹妹。夏晓晓的零花钱永远比夏茉莉多,夏茉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从夏桐的钱包里偷钱,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低声下气开口和夏桐讨钱,妈妈,能不能多给我一点零花,你要买什么,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着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因此,当夏桐发现包里的零钱不断减少后,夏茉莉被罚跪,被骂得很惨。
夏晓晓当时吃着冰棒,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受罚。夏茉莉觉得就是她告的状。
她和夏晓晓永远无法和平相处,互看不顺眼,没有姐妹情深,只有在生活中没完没了的小算计。
夏茉莉往往是输掉的一方,论心机深沉,她远远比不过夏晓晓,她被夏桐养得直率单纯,情绪都写在脸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不懂阳奉阴违,不会识人眼色。
从童年到青春期,她几乎被夏晓晓坑惨了。
“你吃早餐了吗,是不是今天还要早点去医院。”夏茉莉问许愿。
今天是许医生给夏晓晓做手术的日子。
“没事,来得及,我两分钟就能吃完。”许愿比较担心夏茉莉的情绪,看到夏茉莉吃了早餐,她才放心许多。
“手术没问题吧。”以防万一,夏茉莉还是问道。
“没问题,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你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我肯定不敢让她有事。”
“我才不去,讨厌。”夏桐昨天才给了她一巴掌,她今天就上赶着往夏桐面前凑,她才没这么贱。
夏茉莉又躺回被子里,打算继续睡。
“那我去上班了,睡吧乖,早安。”许愿拿着空盘子,下楼前又亲了亲她。
“早安。”
许愿站在厨房吃了剩下的面包边角料,她自己吃早餐没那么多讲究,简单粗暴。她给夏茉莉做的三明治还特意去掉了吐司边边,只剩下最柔软的面包部分。
她换上羽绒服,临走时给土匪喂了狗粮,换了水碗,匆匆离去。
许愿坐公交车到了医院,在门口碰到了急诊科的刘医生。
“许医生,你今天值班?”
“有台手术需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