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有歌手抱着吉他唱歌,刚好是许一宁喜欢的歌。
她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听完了整首歌。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许一宁小时候就爱听这首歌,福利院的一个姐姐有mp3,她偶尔会去和姐姐蹭一只耳机,听姐姐正在听的歌。
姐姐总是单曲循环这首《红豆》,她也就跟着喜欢这首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被安利,别无选择地喜欢。
程秋子问她:“你喜欢这首歌?”
“而你不喜欢这首歌。”
许一宁平静地说:
“程秋子,我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你关心和喜爱的事和我所喜欢的一切都没有交集。”
“你来云城找我,我很惊讶。但我心里清楚,你不是因为放不下我才来找我,而是因为你想弄清问题的答案。”
“不是。我是因为放不下你才来找你。”
“这样吗。那你现在看到我过得很好,应该也能放心回去了吧。”
“你也是这样,许愿的妈妈也是这样,你们都觉得我一个人没办法好好生活。”
“为什么要管你妈妈叫许愿妈妈。”程秋子有点头疼了。
如果没记错,上次和许一宁发生争执,也是提到了许愿。
“我觉得她更像许愿妈妈,虽然就血缘关系而言,她是我妈妈。你和许愿一起长大,应该也不难看出她们是一类人吧。”
“许一宁,我很想了解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想知道。但是你一直很抗拒让我了解你。”
无论肢体上如何亲密,你从来没有对我卸下心防。
“因为我知道,即使你知道我的一切,你也会觉得不过如此,况且你并不想知道。我这个人挺简单的,简单到近乎贫瘠,没有什么值得被深究和喜欢的地方。”
“认识这么久,又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你觉得我了解你吗。”程秋子苦笑着问她。
“了解啊。你每次给我送的礼物都是我喜欢的,带我出去吃饭也挑的都是我喜欢的餐厅。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很用心,我很感激。从来没人像你对我这么好,所以做出离婚这个决定之前,我纠结了很久。”
“哎呀,你知道的,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世面,没吃过好吃的东西,没见过好看的风景,身边都是和我一样无趣又贫瘠的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的,天菜,就是做梦都想拥有的那种恋人,所以和你分开这件事真的好难啊,不想放手,很舍不得。”
我恐怕不会遇到比你更喜欢的人了,但我还是要和你分开。
你一边在乎我,一边忽略我,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饲养的小宠物,主人高兴了就亲亲摸摸,心烦和忙碌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许一宁经常在网上看一些养宠人的vlog,主人出门工作、旅游,猫狗独守空房,猫狗在监控里和主人互动,她不觉得视频里的猫狗有多懂事可爱,也难以理解评论区那些积极向上的言论。她只想骂人。
需要每天出门工作的人就不要养任何粘人的宠物了。
“你很关注我的情绪,很关心我,很了解我,你只是不爱我。你对我的这些行为都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无论和谁联姻,你都会这样对她。”
“希望你也能想清楚,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浪费时间。人生很长的,我们都来得及重新找到对的人。”
“你希望我找新的恋人吗。”
不管怎么说,听到许一宁说她是她的天菜,程秋子还是成功被取悦到了。
在她的印象中,许一宁从来没有表现出很喜欢她的样子,只是淡淡的一般的友好的喜欢而已,很克制。
“这要看你呀,而且,我建议你可以试着和年轻点的女孩在一起,越年轻的人越有精力爱人。”
许一宁说话的口吻始终都是软软的,程秋子走在她身边,打心底觉得她像一种有毒的植物。
表面上看是可以解毒的草药,随着时间慢慢侵入肺腑,直到无药可医。
而有的人偏偏对这样的毒素上瘾。
第二天上午,程秋子的新助理来云城接她。
两人中午要一起飞京市出差,她带着资料和电脑,穿着一身商务西装出现在柠檬月亮。
许一宁坐在前台,单手托着脑袋,查看网络平台的订单。看到有人来,她连忙站起身,询问有什么需要。
“你好,我是程总的助理,我来接程总,顺便帮她办理一下退房吧。”
“她还没下来。”
“而且,她的助理不是露露吗。”许一宁一边在电脑上把房间状态改成待清理,一边问道。
“露露被调走了,去分公司了,现在程总的助理是我。”新助理解释道。
许一宁惊讶了几秒。
她知道露露年前跟着程秋子完成了a国的项目,在总部的位置很稳定,照理说不该被调走。
从程秋子进集团任职开始,露露就跟着她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一直都配合默契,程秋子连参加一些私人酒会都带着她。
大约过了五分钟,程秋子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下了楼,她没搭理其他人,直接走到前台后面去抱了抱许一宁。
虽然这几天都有在吃药,但她还没完全退烧。
许一宁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早上洗过头发,长发披散,温温柔柔,程秋子闻到一股浓郁的柑橘香。
她真想把许一宁一起带走。
民宿里开着暖风,等她松手时,许一宁对新助理叮嘱道:“她还在生病,万一后面还没好,你就把她绑到医院去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