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月，程秋子再次来到云城。

她这次除了带着最基本的电脑和行李，还背了一把吉他。

既然许一宁喜欢女歌手，那她就要放肆释放魅力，变成许一宁喜欢的样子。

吉他是新买的，这么多年没碰过琴，早就生疏了。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她紧急对着谱子练习和弦。

“我要的话筒帮我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程总，我给您准备的是自带修音效果的话筒，主播歌手都在用，用过都说好。”

“我唱歌挺好的，就算不修音也很好听。”

“那是，程总您就是我们南城的小百灵鸟。”适当拍领导马屁有助于巩固自己的助理地位。

“你听过我唱歌吗？”程秋子问她。

“程总，我以前也是南城二中毕业的，我看过你们那届的毕业晚会。”

当时程秋子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随性洒脱，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嗓音温柔地弹唱，令她印象深刻。

“你觉得怎么样？”程秋子有点小骄傲，她当初可是第一名呢，全校学生投票投出的第一名。

唱歌这件事和其它事不一样，对程秋子而言，这件事是脱离家族光环的，唱的好就好，唱的不好就是不好，别人不会因为身份而在这件事上肯定她。

“我觉得声音也是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的人是颜控，有的人是手控，有的人是声控。”

“你觉得许一宁是声控吗。”

你觉得我的声音是不是还不错？许一宁应该很喜欢吧。至少比那个什么江户川青梅强多了吧。

新助理和许一宁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印象中，许一宁是个安静内向的人，她像淡淡的雾气，像车站无人注意的寻物启事广播，像午夜的细雨，存在感极低。

“你记得我们学校的许愿吗，你觉得我是不是比她唱得好？”既然是学妹，那她自然知道许愿，程秋子继续追问道。

“记得。她……她选的歌不太适合比赛。”小助理斟酌地回答道。

“当年的影像资料还能找到吗，你帮我去联系南城二中的老师或者负责人调取一下资料，我想发给许一宁看看。”

程秋子在大学时期再也没有登台唱过歌，留学生都多才多艺，人人都会唱歌弹琴跳舞，她那时候对这些事已经失去了兴趣。

“好的程总，明天上午还有会议，需要我给你订今晚最晚的航班回去吗。”小助理动动手指，把这件事加在备忘录里。

“明早来不及？”

“来不及。”

“好。”

程秋子点开许一宁的朋友圈，每天要看八百次有没有更新：

“民宿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咖啡屋新出了一款柠檬奶油冰激淋，许小姐买了不少营销和推广，请了网红探店，很多游客都慕名来品尝。”

“我其实以前对柠檬无感，但现在有点喜欢。”

有点喜欢？我看你是很喜欢吧。

新助理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说。

许一宁的民宿开张之后，她的头像改成了一颗漂亮的柠檬灯，朋友圈也发了很多关于民宿的推广。

她删了不少好友，退了很多群，删除的都是在许氏集团工作后加的同事，当初加好友也是为了工作交流方便，现在不需要了。

她只留下了很少的朋友，偶尔会点进许愿的朋友圈偷窥一下，看看她最近的动态：有没有回许氏呀，有没有和许家人一起见面吃饭啊。

她和许愿同一天生日，许愿晒了一台新手机和一碗剥好的小龙虾，配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小表情。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手机不是自己买的，虾也不是自己剥的，这只小啾在偷偷幸福。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许一宁正和孟月一起整理新购入的冷饮玻璃杯。

天热了，咖啡屋的饮品菜单也做了更新，出了很多新品冷饮和气泡酒品。

许一宁在光下仔细检查每一个杯子有没有气泡和瑕疵，把质量过关的杯子单独放在架子上。玻璃是个神奇的东西，美丽，脆弱，光是拿在手里抚摸，心情就会变好。

“许一宁，你听到外面有人在唱歌吗。”小院儿和咖啡厅的环境都很清幽，外面有一点声音都听得特别清楚。

“听到了，这条街附近经常有网红直播唱歌。”许一宁点点头。

可能是把我们民宿的柠檬月亮灯当直播背景了吧。

“她唱的什么，好像还挺好听。”

许一宁听了一会儿，就知道了答案：“王菲的歌，《色盲》。”

“这声音好清晰啊，好像就在咱们店门口，我去看看。”

孟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出门。几分钟后，她一脸凝重地回到咖啡厅，对着许一宁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这么是什么表情？”

“你知道是谁在唱歌吗？”

“谁？王菲本人？”

“不是网红，是你前妻。”

“我前妻？程秋子？”

要不是孟月经常一口一个你前妻，许一宁经常会忘记自己已经离婚了。

自从上次在清吧被程秋子表白之后，许一宁就勉强接受了自己被程秋子追求的现状。还能怎么办呢，她非要追，她从南城逃到云城经营民宿，说到底也无处可逃。

她其实很好奇，也想看看程秋子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许一宁这辈子还没被人追求过，男女都没有。

她太透明太无趣了，人类都是视觉动物，首先会被美貌的人吸引，其次是被一个人的谈吐和有趣的灵魂吸引，这两样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