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许愿在许家收拾东西到很晚。许晓霞留她住一晚,她还是拒绝了。
许愿的房间这么多年一直都空着,门锁着,有佣人定期打扫,许晓霞和她解释,如果有的东西放的位置不对了,那就是佣人擦完灰尘忘记放回去了。
许愿的东西太多了,她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几个房间的东西一晚上根本收拾不完,一个书房的书本,三个衣帽间的衣服鞋子,还有两个房间的奖状和奖牌。许晓霞让她把想带的相册都带走,其他东西再找人来分门别类地帮忙整理收拾。
期间,夏茉莉和她打了一次电话。
许愿坐在小时候的房间里,接通了电话,她问夏茉莉:
“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吧,想见的人没见到,但至少成功抵达仙城了。”第一天就扑空,唉。
夏茉莉躺在酒店的床上,心里闷闷的。
“你要不要和对方联系看看呢。”去都去了,还是见一面吧。
“不要吧。我没她电话,秋秋好友可能早就删除了。我也不想找别的同学打听她的联系方式。”
当初全校同学都知道夏茉莉和陶艺宁在“谈恋爱”,夏茉莉高考完离开仙城就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系。虽然有不少人后来毕业后都留在了仙城,比如夏晓晓,夏茉莉也不可能去找这种人打听消息。
“你知道我要见的人是谁吗?”夏茉莉问许愿。
“知道呀。”
“怎么知道的。”
“猜的。”
“猜的?你说是谁?”夏茉莉问她。
“应该是你的初恋?”许愿一边翻看相册,一边回应她。这本相册里全都是她中学时和同学的合照,她合上相册,这本就不带了。
“还真是。我丢下你一个人出来见初恋,你不生气吗。”
你不吃醋?你不介意我和我的初恋叙旧?
“你这不是还没见到呢吗。”你都不敢在线上和前任发一个hello,剩下的事就更不敢了。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是见不到了,对吧。”夏茉莉沮丧地说。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是不会成功的,但她也只能这样。
“很难说,万一她这几天刚好不在仙城呢。”
夏茉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出现那个在甜品店买摩卡的小学生。那个小姑娘的书包上挂了好多可爱的毛绒挂坠,衣服干净漂亮,鞋子也是儿童款的品牌运动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眉眼间看不出一点哀愁。她一定有一个很爱她的妈妈。
“唉。”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许愿换了一本相册。这相册是她的演出照合集,自从她学习钢琴以来,每次比赛和演出都会穿很隆重的小裙子上台,因此留下了不少照片。
“就是忽然很感慨,感觉现在的小孩儿好幸福啊。”
夏茉莉靠着枕头说:
“我小时候一直盼着长大,所以我觉得一个盼着长大的小孩在当下肯定是没那么幸福没那么开心的,如果她觉得幸福,就不会想急着长大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许愿说:“还是长大好。”
“对,还是长大好。”
“明天你几点的车到南城?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很晚的车,估计到南城车站都凌晨三四点了。你来接我的话也太折腾。”
“这个时间不安全,我还是去接你吧。”
“那你都睡不好了,你本来就缺觉。”
“没事,我去接你。”许愿张开双臂,躺在地板上。她小时候学习学累了经常像这样躺着。躺在地板上比躺在床上要可靠,床太舒服了,很容易睡着,地板很坚硬,她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休息五分钟再起来继续学习。
“土匪好不好啊,你有没有每天遛狗,遛两次。”夏茉莉问她。许愿经常偷懒,每天只遛一次。
“当然有啦。它和我一起在家还挺和谐的,淡淡的。”养到和猫一样冷漠的淡狗。
夏茉莉那边已经快要睡着了,等人是一件很累的事,虽然看似悠闲地坐在甜品店里,可精神却高度紧张,眼睛不能休息,内心也在不断地焦虑、担忧。
“你快睡吧,我听你声音都神智不清了,晚安。”
“晚安。”夏茉莉声音嗡嗡地回复了她。
夏茉莉在第二天晚上离开仙城。
她早上特意在学生上学的时间到校门口买早餐,一边买一边等,中午学生放学,她退了酒店的房间,去学校对面的串串香吃饭。她就这样枯等了一天,视线在每个有可能的身影上停留,可惜每个人都不是。
夏茉莉没有时间了,她终究是无功而返,在晚上打车去了仙城车站。
进站后,她找了个没人的空位闭目养神,身心俱疲。车站没有冷气,她的手却凉凉的。
心里有很多情绪,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想要写下些什么,最终又放下。她用指甲在自己的手心上一下又一下地按出痕迹,这种隐隐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好困好累,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