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许一宁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

映入眼帘的除了柠檬月亮，就是天使小筑。

天使湾也有一家网红民宿，民宿一楼是咖啡厅，和许一宁的店经营模式几乎一样，两家民宿总被网友放在一起比较，并且很多人都说天使湾更胜一筹，

许一宁最近被这些比较搞得很有压力，她原本来云城做民宿就是想躺平，结果天不遂人愿，被程秋子这么一搅和，民宿成了网红民宿，客人多了，名声在外，她忽然有了一种责任感，不希望让远道而来的游客感到失望。

她和孟月商量，打算找两天时间去天使湾景区一探究竟，打算偷偷学习一下天使小筑民宿的运营优势，以便日后调整自己的民宿。

许一宁不想用自己的信息预定，不想被同行认出来，孟月要看店，走不开，于是提议派程秋子去对家民宿开一间房，作为卧底混进去。

在孟月的撺掇下，许一宁被迫主动给程秋子打去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程秋子还在开会，没接。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她给许一宁回了电话：

“hello啊，老婆。”

“你在干什么，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电话。”许一宁没好气地说。

刚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别解释，有本事永远都别接我电话。

“对不起，刚刚在开会。我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呢，什么事，你说。”程秋子好脾气地和许一宁解释，已经晚上十点，她想起自己好像忙得忘了吃晚餐。

“嗯……就是，你下周有时间吗。”

“可以有。”程秋子没时间，但如果是见许一宁，她会让助理把时间空出来。

“你知道有个景区叫天使湾吗。”

“知道，那边有一家很著名的民宿，很多游客都在推荐，我这几天也有刷到。”

“嗯……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用你的身份信息在这家民宿帮我订一间房。”开口找人帮忙很难，尤其这个人还是程秋子，许一宁拉下面子，艰难地开了口。

“好啊，什么时候，订几天。”

“一晚就够。”

“一晚就够了吗，我还想和你多住几晚呢。”

许一宁在电话那边沉默着，听着程秋子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家民宿线上没房了，我让我助理打个电话过去，订好了把时间发给你。”

“好，谢谢。”许一宁小小声说。

程秋子合上电脑，也打算下班了。电话没有挂断，她走进电梯，把电话放在耳边，听着许一宁安静的呼吸。

许一宁趴在床上，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电梯开门声，以及雨声。

自从上次她和程秋子说过，希望程秋子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程秋子果然再没有来过云城。

许一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在心里很隐秘的地方，她感到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想和程秋子见面。

偶尔下午看店时闲着无聊，她会点开程秋子之前在民宿门口唱歌的视频。视频都是路人拍的，镜头很抖，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聊天声，时间很短，没有一首完整的歌。

她闭上眼睛，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响。

“许一宁，你是不是要睡了，我好累啊。”只有在面对许一宁时，程秋子才会袒露自己的疲惫。

“你现在住哪儿啊。”许一宁忽然问她。

“哎？离婚这么久，忽然开始关心我了。”程秋子笑着说：“家里太空了，我搬去风荷湾的小公寓了。”

程秋子手下的房子不多，她没有攒房子的爱好，除了婚房就只剩这套上大学时买的小公寓。曾经她带许一宁去参观过，她不确定许一宁还记不记得。

她能听到许一宁在电话那边窸窸窣窣，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许一宁，还在吗。”

“嗯。”

“明天定好房间，我让我助理把机票也订了吧，我们天使湾见。”

许一宁在电话那边叮嘱程秋子：

“你到时候去了人家店里机灵一点，知道吗。多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和特点，我们是去办正事的，很多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注意点。”

“知道。我到时候在胸前夹个拇指相机，假装是探店博主，都给他录下来。”

程秋子补充道：

“但是你在出发前要提醒我啊，不然我会忘记。”

“你让你助理帮你准备好不就行了。”许一宁说。

“以前都是你给我收拾行李，现在我自己收拾，经常丢三落四，如果忘了你也不要感到意外，不许骂我。”

我也是人，我也会忘事。

“………我会在出发前一天提醒你的。”许一宁妥协了。

“好。”

电话挂断时，程秋子刚好下车。走到家门口，发现门上挂着外卖袋子。

她警惕地没有碰，她记得自己没有点外卖啊，是不是送错了。

下一秒，许一宁给她发了消息：“谢谢你帮我订房，请你吃晚餐。”

程秋子了然，拿着外卖给她回复道：“爱你。”

许一宁马上拒绝了：“不行。”

别爱。

“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