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婷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一年未见的同学。
吕慕轩今年刚满19岁,1米86的身高,长得白白净净的,气质偏韩范。
一笑整齐的牙齿唇红齿白,典型的阳光帅气大男孩。
吕慕轩说“没想到你真的来看我打球。”
“上学时你打球的样子就很帅,那时候班里的女同学都愿意站在操场上看你…打球”
“今天可能让你失望了——好久没打,手真的是生了。”
张瑞婷转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深深的盯着道:“我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吕慕轩也久久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记得高中时,她带着一副宽边眼镜,整个人装在又肥又大的校服里,显得畏畏缩缩的。
经常在他眼前出现,却不敢有进一步的表现,最勇敢的一次就是毕业前跟他要了他的微信。
后来,偶尔在微信上聊过几次,直到回国上网课这段时间才真正聊的多了。
也许是因为不熟,也许是这个女孩子会聊天,反正和她聊天非常让人舒服。
所以吕慕轩有些话反倒愿意和她说说,一来二去,两人在微信上聊的反倒挺熟的。
但见面,今天是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当年的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学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思绪飘回,看张瑞婷还在盯着自己,便说:“咱们边走边聊吧。”
两人一起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虽然微信上聊的很熟了,但现实中好像是第一次两人独处竟然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慢慢向前走着。
半晌过后两人好像都攒足勇气,不约而同开口道:“你…”
两人一起笑起来,刚才沉默的尴尬瞬间烟消.
张瑞婷说:“微信聊天时感觉你情绪有点低落,现在课上完了好些了吗?”
“你觉的呢?”
“按理说痛痛快快打场球,出出汗,应该能调节一下心情。
“但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是因为下学期还要上网课心烦吗?”
“怎么说呢?有一点吧。”
“其实你不用烦,中国留学生是最多的。
如果上网课也是一大批人,有这么多人和你一起,真的不用烦恼。”
“其实网课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还有什么?”
“就是吧,我现在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
“出国留学完全是我妈的主意。
“按我妈的计划,在国外读完研究生,也长了见识,能在国外找到工作就留下,没有就回国找工作。
“说海归找工作不难,所以我也就出去了。
“但,谁想到遇到了疫情,完全打乱了计划。
“本来今年的暑假我都不想回国,打算在国外找个实习的工作,练练口语顺便附近城市转转,可是现在…
“现在我连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想想交着那么贵的学费,却连个英语对话都没机会,心理觉得特别亏…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都不敢和他们说…”
“什么事?”
“学了这一年,我发现我根本就不喜欢金融…”
张瑞婷同情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当初报金融专业是谁做的决定?”
“当时是我们仨人一块琢磨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金融是学什么,就我妈一天天嚷嚷金融好,将来工作收入高,那就学吧。
“等学了才发现自己不感兴趣,学起来特别枯燥。”
“像第一学期学《微观经济学》,看着那些歪歪曲曲的供需曲线,我直发愣,这些和我想象的通过经济数据分析市场趋势可差太远了;
“还有那些金融工具,什么期权定价模型、布莱克一 -斯科尔斯公式,公式里的希腊字母比化学方程式还难记,我对着教材上的例题算了三遍,结果和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计量经济学》,老师要求用stata软件跑回归分析,我连数据清洗都搞不明白…
“而且这些课又都是英文的,一开始看那些词汇都差不多——
“Corporate Finance,Advanced Corporate Finance,Monetary Economics,Business Economics,Investment Management…
“压根不知道在讲什么,还得硬着头皮学下去,别提多痛苦了。”
“尤其是现在是上网课,以前还可以分组大家一起商量着弄,现在就算找人讨论,好像隔着屏幕就是不如当面讨论的效果好。”
说说走走,不知不觉到了张瑞婷家的小区门口,张瑞婷站住,看着吕慕轩说:“我大概懂你的感觉——
“明明很努力却像在迷雾里打转,非常迷茫,不知前面的路该怎么走,是不是这种感受?”
“大概是吧”
“这是你当局者迷,但我看,你现在应该是黎明前的黑暗。
“我感觉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陌生的专业和非母语课程给你的双重压力。
“你需要翻越的是两座大山,所以格外吃力。
“但是,一旦你连攀两个高峰,站在峰顶应该能比只攀一座高峰的人看得更远,景色更美。
“而且将来别人分开攀这两座高峰所付出的体力一定比你现在连攀两座高峰付出的体力要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