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慕轩点开照片仔细端详，越看嘴角的咧得越大。

他把照片发给了阳光：“给你也发一张，看看照的多好。”

阳光看着照片中少年帅气清朗，笑颜绽开的瞬间，像把碎金的夕阳揉进了眉眼，不禁心中一荡。

医院边的饭馆，阳光对着大口喝饮料的吕慕轩说：“别光喝水，多吃点饭。”

“中午外卖量挺大的，我不太饿，但是好像挺渴的……”

“嗯，可能是今天一天精神都高度紧张造成的。

“其实你不用紧张的，半月板失稳术是最简单的一个小手术了，一看就会了。

“……其实，我没紧张……”

“还不好意思承认，你这是第一次操作，已经很棒了。”

“那是你讲得仔细，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都讲到了。”

“也是你领悟的好，手法也挺到位，我发现你还挺有拿手术刀的天分的。”

“真的？”

“骗你干嘛？

“其实外科医生挺看天分的，一看你拿手术刀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你天生是这块料。”

听到这个肯定，吕慕轩美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你手术的那几只大鼠？让他们实验哪种药物？”

吕慕轩想了一下，试探地问：“可不可以不让他们做实验？

“让他们去阳性药对照组，用临床常用药治疗。”

“为什么？你是担心自己手术没做好，影响实验效果？”

“不是，我是觉得它们挺可怜的——

“好好的，被整成关节炎，然后再去试新药。

“最后还要被解剖检查。

“分组不是已经定了吗？我做的那几只不属于实验组里的。

“既然不必承担这个义务，就让它们得到好好的治疗吧。”

阳光无言地看着吕慕轩，半天才道：“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这么柔软的心。”

“我知道实验用鼠对于医学发展来说是必需的，但今天第一次见，情绪还是有点波动。”

“其实……实验用鼠可以算是无名英雄——

“脊髓灰质炎疫苗成功那年，光实验鼠就用了十几万只。

“不光疫苗，基因治疗，肿瘤研究，都离不开它们。

“新药的剂量，副作用也是全靠它们先试。

“它们替人类把最险的路走了一遍，我们才能少走弯路。”

吕慕轩无奈地道：“大姐，你说的我更加有罪恶感了……”

看吕慕轩的饮料喝完了，阳光把桌上的饮料瓶又往他手边推了推。

“这世上的很多事，都带着点无奈——”

她看着窗外那片栽满彩叶草的花坛，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叶片。

“我们没法凭空造出新药，没法隔着空气看透病理。

“只能靠着这些小生命，一点点摸索经验。

“它们没法说话，没法选择

“可每一只实验鼠，都在替千千万万的病人，多争取了一分生的希望。”

吕慕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消毒水的味道洗不掉，刚才握住大鼠身体的触感也洗不掉。

“当年我老师说的话，今天送给你——”

阳光顿了顿，郑重道：“你记住，每一次精准的解剖，每一组详实的实验数据，都是对它们牺牲的最好回应。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份无奈，最终能换得值得的结果。”

吕慕轩看着阳光严肃的表情，郑重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