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不知道——
“平时都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家里人齐了,说做顿好吃的吧……
“等你做了一桌子菜,人都坐下了,他就开始给你讲。
“挨着盘的讲,这个菜是动物的哪个部位,那个菜是他在解剖课上切过的。
“直到把你讲到恶心吃不下为止。”
“有这么夸张吗?”杨阿姨有点不相信。
“怎么没有,你比方说啊牛肚,凉拌牛肚,不挺好吃的嘛……
“他可倒好,夹起来就给我们讲这牛肚和人的胃结构一样吧啦吧啦的。
“然后又说牛肚分几层,咱们吃的是哪层。
“哪层能分泌粘液,越听越恶心,都吃不下了……”
吕慕轩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
但是当时他是想给他们讲一下牛胃和人胃的区别,而且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恶心的。
那边,沈秀娟还在继续:“还有鸡心,有一次在外面吃烧烤,点了几串鸡心。
“这小子可倒好,给我们讲鸡心的构造。
“说别看鸡和人差的挺多,但心脏结构倒差不多。
“都是两心房,两心室。
“什么血液循环是从左心室泵出来血,经全身后回右心房。
“一边说还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
“当时我听的啊,拿着那串鸡心,根本咬不下去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舒服了。”
沈秀娟哭丧着脸说,旁边杨阿姨笑得直哎呦。
吕慕轩想起了那次吃饭的事,不由也笑了。
貌似,好像后来他们出去吃饭再没点过鸡心。
说着,两人已走到单元一楼,站在电梯间等电梯。
吕慕轩没有跟上,站在一个她们看不到的拐角继续偷听。
“能不能和轩轩说,以后吃饭别聊这些了,不吃饭的时候聊。”
吕慕轩心道:“不吃饭你们也不和我聊啊。”
果然,那边厢沈秀娟也说:“平时就算在家也都各忙各的,一人抱着一个手机。
“他找我说事都懒得出房间,直接发微信。
“就吃饭能坐到一张桌子上。”
杨阿姨也有同感地道:“是啊,我们家也是,平时在家都抱着个手机。
“有时,我让我闺女陪我看个电视她都不干。
“你说咱们小时候,想看个电视得求着大人同意。
“现在想看电视又得求孩子陪着。”
“你别说看电视了,我们家轩轩上次倒是陪我看了一次碟中谍。
“哎呀,电视里阿汤哥打得那个精彩啊。
“这臭小子可倒好,一会儿说人家骨折了,一会儿说人家脑出血了。
“不可能还那么能打。
“气得我和他又吵了一顿,再也不要他陪我看电视了。”
杨阿姨还在那边笑边劝:“孩子学医其实是长本事了。
“那谁,我们单位老刘,他们家女婿就是外科医生,说切菜切肉刀工都特别好。
“等过两年你家轩轩也练出来了。”
“别提刀工了,以前我做爆炒牛蛙,都是让商贩老板给处理好,回家直接切了炒。”
“结果,那天他说,他们上解剖课就是解剖牛蛙,他会处理。
“让我下次买活的,他杀给我看。
“后来我就多嘴那么一问,我说女生也敢杀吗?
“他可倒好,说上课时女生胆小不敢弄,劲也小。
“结果牛蛙不但没死,还拉得解剖台上都是屎。”
“你说,我这摆好一桌子菜,他在那儿给我讲屎啊尿啊,气得我啊真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