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故技重施让申把门打开,两人走进101病房后,裴仕安把肩上的白白放在了地上那滩血迹附近。
他活动了下颈骨:“商哥,下一步做什么?”
商弈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到了申的身上,他换上完美的微笑,礼貌致意:“申,剩下的13个病房,就靠你了。”
申:“?”
裴仕安仅用半秒就get到了商弈的言外之意,恳切地用一种即将托付余生的深情说:“申神,我们会在101等待你的凯旋的!”
说着,他拉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期待。
申:“……”
原来这两个人在合伙坑他!
“砰!”
身后的门被裴仕安狠狠关上,差点夹到申的头发,仿佛他是因欺师灭祖逐出师门的孽徒。
申额角一抽,都怪商弈把自己坑了进来!早该猜到这家伙还有后手的……
——
裴仕安朝商弈眨了下眼:“搞定!”
他看见商弈点头后又问:“这些白白都是什么来历?”
商弈淡声说:“是他的执念。”
裴仕安明白过来,倚在墙边抱胸不走心评价说:“这个核心意象真是贯穿始终……”
一直捂着小腹的白白突然抬眼,血瞳藏着杀机凝视裴仕安:“你的队友,杀不死我——”
他笑着露出上唇的两颗犬齿:“对他而言,我是虚幻的存在。”
裴仕安一怔:“什么意思?”
商弈上前几步,抓住捆在白白身上的绳子,迫使他抬头注视着自己,他冷声开口:“你故意的?”
白白尖笑两声,声音里尽是漫不经心:“是啊……你们都要成为玉玉的替死鬼,一个都不能逃!”
商弈呼吸一滞,他松开手,脸上面无表情,裴仕安看了眼状态监测面板,显示着对方情绪有焦虑、不安、后悔……
但是,飘红的情绪还是极度愤怒。
他快步走到商弈身侧,刚想搂住商弈的肩安抚他,却被不耐烦地挥开,他喃喃自语着:“猜错了……都猜错了……”
裴仕安的手僵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垂下,他轻声说:“冷静一下,商弈,肯定还有解决的办法的……”
裴仕安蹲身,在白白措不及防的霎那调出拳套的同时刺入了白白胸口,锥刺只余阴冷的如渊气息。
没有心脏。
两人浑身发冷。
“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商弈似乎恢复了平静,看着白白胸口那道豁口,“我们不是‘玉澄’,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白狐的幻象客体。”
他们是由白狐臆想出来的一个个“玉澄”。
白狐从未想过让自己在歧郑精神病院时可以陪伴在玉澄身边,而是在幻想里拥抱真实的玉澄,哪怕代价是杀死无数个虚拟的“玉澄”。
白白又笑起来:“猜对了,所以你们的队友是和我相同的真实,就连刚才,他看见的也只是虚幻的我。”
他们没有白狐那么强大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战胜剩下的13只白狐……
但,作为白狐本体的一部分的执念体如果不回归本体,这场梦境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
“嗒——”一声轻响,像是审判庭上敲下的审判锤,他们已然被逼上了绝路。
——
与此同时。
玉澄的双眼眼周泼着血,源源不断往下滴落,在雪白的地砖洇出艳红,刚好与101病房流淌的血液吻合。
他每呼吸一口气,胸肺都像拆散重组一般,痛得灼人。
悬挂在两边的手完全丧失了知觉,只是腕间缝隙塞着一团白色的绒毛。
他的双目失明,只能靠声音辨认生命体的移动,感觉到靠近后,他下意识紧闭双眼,不知道下一秒到来的是慰藉还是新伤。
最后,是一个吻。
柔软的唇印在玉澄的眼睑,吻去上面的血痕,像是衔走一枝血色玫瑰。
【对不起……】
【我控制不了我的执念……】
【我想选择死亡……】
【终止梦境……】
玉澄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口型:“不要……白费……”
【你……痛……】
【我……加害者……】
“不、是……”玉澄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滑过脸颊清出一条泪痕,“痛、是……正常……”
【恨我……】
【玉玉……】
玉澄无法再给出回应了,反复的精神和肉||体折磨让他达到了临界点,不断被车轮倾轧的感受令他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的血量只剩5%,再承受白白的一次攻击,他必死无疑。
该怎么办……一成的成功率和十成的存活率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