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丞闻言,无甚所谓笑笑,金边眼镜下的双眼亮起锐芒:“你先打过我再说。”
说着,他手里的手枪再度瞄准,枪口直指商弈。
他的手枪枪管偏长,整体呈银白色,与商店里卖的基础款手枪完全不一样,那就仅可能是本命道具了……
裴仕安想着,严丞却没有等待的意思,指尖扣在了扳机上,子||弹即将穿膛而出。
然而,比子||弹更快的,是耳侧忽而响起的一道破风声——
一把匕首刺破天光,折射在匕面的光线扎进了严丞的视网膜,随后,“哧”一声轻响,腕间传来刺痛,手枪脱手,砸在地面发出悲怆的呜咽。
雪白的匕面映照着严丞的脸,伴随着弥漫的血色,浸泡在日光中。
严丞闷痛地拧眉。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手腕神经最密集的地方,整只手完全丧失了知觉,眼见是拿不起枪了。
商弈迈步上前,在距离严丞半米的地方站定,猛地抬脚踹上了严丞的小腹。
严丞躬身后撤,那一脚仿佛要将他腹部的器官全部踹碎移位,剜骨的痛让他冷汗直下,呼出的每一丝气都在发抖。
他双眼微眯,微微仰视看着眼前逆光站立的男人,似乎是从天而降的神灵,没有一丝瑕疵。
他哂笑一声,语气依旧维持着礼貌:“商先生,杀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很有意思?
“体验一个生命在自己手里陨落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呢?”
说着,他的话音低下来,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语调。
商弈面色没有动摇,黑沉的眼瞳也波澜不惊。他再次抬脚,这次踹在了严丞的左膝,利落的一脚蕴藏着十成的力道,让严丞措不及防地单膝跪地。
但却不像那种轻佻的求婚,而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裴仕安在一旁看着,看到这幕大声喊道:“我还没跪呢你不许跪!”
严丞的耳边嗡嗡作响,膝下的痛楚让他的额间暴出青筋。他不需要检查都知道,左膝绝对骨裂了。
商弈居高临下看他,嗓音依旧淡淡的:“你喜欢眼睛,对吗。”
严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腕间插着的匕首被商弈毫不留情拔出,顷刻迸溅出深浓的血液,犹如开闸洪水,连同撕裂的组织一同淌下地面,洇开暗沉的血色。
剧痛无法再让严丞自如控制表情,反而面目狰狞,金边眼镜“啪”一声跌落在地面。
商弈握着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慢地刺穿了严丞的右眼,他微倾上身,低声喃喃:“你死了之后,我会找个漂亮地方把你埋了的。”
这句话宛若诘语,贯穿了严丞的一生。
他杀过多少人?其实记不太清了。
只是记得,那一双双惊恐万状的漂亮眼睛,在火焰的灼烧下映照着自己的脸。
只有自己。
而现在,他残存的一只眼里,也只有眼前人冷漠到绝情的面容。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眼也失去了视物能力,他痛叫出声,匕首再度抽出,带起淋漓的血流,商弈注意着没有沾到自己身上。
他扔下匕首,没什么情绪说:“希望你的意志不那么坚定。”
言外之意就是,死快点。
裴仕安满脸折服,刚刚在一旁看得移不开眼。商弈身上那股凌厉的漂亮似是雕琢细腻的刀具,出鞘时,锋利和美如同一体,矛盾而统一的出现在商弈身上。
“商哥,”裴仕安举起一只手,掌心对着商弈,歪头笑说,“要击掌庆祝一下么?”
商弈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然后,手心短暂和他的手心贴了一下,发出“啪”的清响。
裴仕安受宠若惊,嘴角噙笑:“刚刚商哥帅炸了。”
“用你说?”商弈瞥他一眼。
可爱的傲娇精。裴仕安在心里悄悄评价。
——
两人回到屋内,裴仕安才堪堪想起来:“我们刚刚跟过去不是要在严丞那狗东西身上要情报的吗?”
商弈微妙一顿,视线飘忽看着不远处的尉迟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为了图报复之快,不愿意让严丞好过多一秒。
裴仕安从他的沉默里猜出来,恍然大悟:“商哥,还是你绝、你厉害。”
商弈轻咳一声,罕见有点心虚:“打都打了,还能怎么样?”
还能……打道回府。
裴仕安一抹额上的细汗,严丞腕上的血被绷带止住,他重重咳嗽一下,呛出带着内脏残渣的血。
裴仕安躲开,半蹲下来,与他“平视”:“严丞,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让你活着。”
严丞似笑非笑“看着”他,嘲道:“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说声谢谢,然后告诉你们线索?”
裴仕安认真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
严丞:“……”
“不说吗?”裴仕安把商弈扔在一边的匕首拾起,在手上抛起抛落,话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告诉你一声,我的近战不比商弈弱。”
严丞咬咬牙,面部肌肉抽动,最后认栽:“你想要什么情报?”
裴仕安放下匕首,笑了声:“这才对嘛。我就想知道,你一开始装晕的理由是什么?”
严丞嘶哑笑笑:“第一个是减少体能损失,第二个,就是可以‘合理’的在地面找我要的线索……
“刚刚你们让我找门,不就是想试探我知不知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是什么吗?”
裴仕安微微蹙眉,等待严丞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