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成看着眼前的茶汤,垂眸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父皇死后,太子哥哥就应该是皇帝,什么叫野心?父皇病重,太子哥哥怕有人心怀不轨,做些调动再正常不过,什么叫隐瞒?你说这些话,是想鼓动我造反吗?”
赵明溪摇摇头:“殿下想多了。我若是有那样的心思,也不会现在才来找你。殿下,我说的是真的,陛下病重很有可能就是太子动了手脚,他这是要弑君,您不能坐视不管。”
“证据呢?你空口一句太子弑君,就要我与太子哥哥为敌?”顾春成有些生气,抬起的眼眸中满是隐忍的怒火。赵明溪深吸一口气:“没有证据。可是殿下,事关国家社稷,也事关我主人的生死存亡,我不得不冒险来找您。”
“国家社稷。你说国家社稷,我问你,我父皇是个好皇帝吗?”后面的话,顾春成没有说出来,但赵明溪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皇帝不是个好皇帝,若是为了社稷,换一个是可行的选择。
“可太子也并非好太子,他弑君登基,又能是什么好帝王?”赵明溪反驳道。“可是你没有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春成淡淡道。
赵明溪知道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那觊觎庶母呢?纲常伦理,世所不容。这样的人,配当皇帝吗?”
“哦,后宫的人。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头些日子侍疾的时候见过你。”顾春成一直拿不准赵明溪究竟是谁的人,现下,她自己说了出来。
赵明溪原本也没打算隐瞒这些事:“殿下,我已经坦诚相待,您呢?您可以怀疑我,但是,您有着充足的能力去调查我,就说明您在这些事上不是无能为力的。难道您不应该尽自己的力量,去搜集证据,验证真伪吗?万一是真的,您却毫无作为,岂不是枉为人子人臣?”
赵明溪知道,只要自己的请柬到了顾春成手上,他便是安全的,太子没有丧心病狂到控制自己的弟弟。同时,如果顾春成和太子是一起的,她早就该被追杀了。能站在这里,和顾春成面对面的交谈,就说明顾春成值得信任。
顾春成抬手,想要打断赵明溪的话,但赵明溪并未停下:“我知道,我主人是谁您也很快能查出来,我和我的主人如果有别的方法,也不会来找您。这只是我们卑微蝼蚁的垂死挣扎罢了,您若是视而不见甚至踩上一脚,都无可厚非。从这里出去以后,我就会回宫,等待您的选择。您会有三条路,第一,去动用自己的力量调查太子的所作所为,第二,视而不见,第三,禀报太子,先送我与主人一程。这三条路走下去却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太子成功,二是您登基为帝…”
顾春成这次开口打断了赵明溪:“你在诱惑我,也在威吓我。后宫有你这样的人,真的是埋没了人才。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报上你主子的名号,我会尽量保护她。”
赵明溪深吸一口气,这回怒火在她眼中燃起了:“您应该保护的是先帝后宫每一个妃嫔。如果太子对我主人动了这样的心思,那么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危险。”
顾春成没有说话。他潜意识里是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在记忆深处,哥哥缺乏父母的关爱,所以跟父母感情不深,但是他很疼爱自己,小时候自己调皮捣蛋,都是哥哥把罪责揽过去替自己受罚。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自己发高烧,哥哥亲自给自己喂药,搂着自己说:“弟弟,只有你跟我最亲,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你可千万要好起来,以后好好陪玩,陪我学习。”
但赵明溪的坦诚又让他无所适从,没有证据,他却不由自主的相信了赵明溪。“殿下,我等您的选择。”赵明溪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只剩下顾春成一个人,转着手里的茶杯沉思。
赵明溪回到宫中,阿勒诗等的心急,一看到赵明溪回来赶紧将她拽进了自己的寝宫:“怎么样?”赵明溪点点头:“我准备了两条路,若是大路不通,咱们还有一条路,只是有些铤而走险。”
阿勒诗松了一口气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两天,我都想了多少种我们的死法。”赵明溪将阿勒诗抱在怀里,在她耳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姐妹两个紧紧的拥抱着彼此,享受着虽未久别的重逢。
等待的日子并不好过,对顾春成来说,被人寄予厚望的日子更不好过。尤其是,别人的厚望是想让他与疼爱自己的哥哥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