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殷旺,陈三娘这才去饭堂吃饭,饭堂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只剩下周英带着几个人还在忙前忙后收拾残局。周英知道陈三娘没来,怕她有事晚来,所以还在锅里给她热着饭。将饭菜端上来,周英道:“陈教头今天忙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吃饭?二当家可问起你了。”陈三娘笑了笑:“没什么,我等会儿去找明溪。”
吃完饭时间已经很晚了,陈三娘别过周英,便来到了赵明溪的院子。赵明溪估摸着陈三娘今晚还得来找她,因此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一边乘凉一边等她。陈三娘果然笑着来了:“明溪,今天我穿了红色的衣服出门,好多人都夸我好看了。”赵明溪坐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陈三娘坐:“嗯,我听说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陈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谢谢你鼓励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勇气穿出来,也不会有机会听到殷旺的心意。”“……谁?谁的什么心意?”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委实令赵明溪感到意外。陈三娘低着头,似乎感受到了赵明溪的不悦,声音也低沉了很多:“明溪,殷旺。殷旺同我说,他喜欢我。”
赵明溪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太了解陈三娘了,三娘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想事情也单纯得很,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样的人,太容易受到利用和伤害了。“你接受了他的心意?”赵明溪问道。
“我接受了,但是没有答应与他在一处。我还是想听听你的建议。”陈三娘这辈子都简单得很,所有事情都有人替她做决定,有人陪她一起做,所以她很少郑重地去思考一件事情。感情的事不一样,哪怕是过来人,也未必就能替别人做出决定。这件事情,陈三娘知道,自己应该郑重,并且必须慎重。
听到陈三娘这么说,赵明溪就放心了,打算和陈三娘好好聊一聊:“好吧。那你先说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这样心思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陈三娘把自己和殷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感觉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吧。所以觉得有些草率,但是他又很认真,我拿不太准。”
“这样啊。三娘,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干预你的感情,你喜欢谁与谁在一处,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是你的姐妹,自然要为你着想。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同你说明白,然后你自己去做决定。殷旺这个人……你我都是知道的。他幼年便没了双亲,跟着祖父生活,祖父年迈对他疏于管教,让他学了些油腔滑调的不成器的话,天天欺负寨子里的小姑娘。他说的话虽然好听,可有很多并不真实。我不是说他夸赞你的话都是假的,只是想说,他长大了,该成家立业了,而整个寨子里,你的地位是除了我和夏至以外最为荣耀的。他讨好你,未必是真心喜欢你,也许只是为了借你的力量,这一点不得不考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去想他了,他也可能是真的喜欢你呢。前几日夏至成亲,你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你走了,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好心怕你不舒服或者怎样,现在想来,很有可能那时候他已经喜欢你也未可知。”
说到这里,陈三娘突然笑了一下。殷旺说过,那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不开心,只是没说他偷偷送她回家的事。殷旺是她来寨子里以后最先认识的人之一,不打不相识。赵明溪也许不知道,但陈三娘知道,从殷旺被她打败以后扭捏着来找她拜师的时候开始就知道,殷旺不是坏人。那时候,他还叫过自己“三娘姐姐”,也叫了两天师父,是陈三娘自己觉得不合适,让他改口和别人一样叫她教头的。现在,毛头小子长大了,不叫姐姐了,叫她“三娘”了。
“我知道了,明溪。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殷旺,他以前确实挺差劲的,但是这几年他在我手底下,并没有再犯那些错误,而且做事也很稳重细致。他现在如何,我很清楚。但感情的事,你我都没有经验,真真假假,也许只能交给时间去考验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是图我的地位,能听到他哄我开心的那些话,我也不算亏。未来的事儿,谁说得清呢。反正,不管未来如何,我现在能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值得拥有的,对吧?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去试一试这份感情。明溪,我想答应他的。”
赵明溪看着陈三娘闪光的眸子,低声笑道:“好。既然你心中明白,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恭喜你,祝福你,愿你一生所爱的人永不负你。”“谢谢你,明溪。”陈三娘道。赵明溪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为你做主。”陈三娘笑着拉住了赵明溪的手:“谁敢欺负我,我自己就把他打得娘都不认识!”赵明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有些害怕,三娘若是真的陷在了感情里,怎么可能舍得动手。总之,她要多关心一些三娘才行,绝不能让别人欺骗她,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