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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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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赵明溪所料,吴世安千金买冯静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顾春成耳中。做皇帝多年,也养成了顾春成做事毫无顾忌的性格,于是他当场便将手边的砚台甩了出去,将未央宫的地砖砸出了裂缝。赵明溪在州界闹的那一出,是为了告诉世人,她就是吴世安。在这个消息传到洛京之前,顾春成是唯一的知情人。所以,身边还没有人知道这位想要挽狂澜于将倒的皇帝到底是为什么生这一出气。

顾春成生气归生气,却没到失了理智的地步。现如今,西北局势瞬息万变,几乎拖住了整个大洛。自雍州夏侯烈自立为雍王以来,定州、瓜州、羌州、凉州也纷纷自立。这几州气势汹汹想要东出,成不世大业。如今不过两年光景,定州、瓜州和通州都归了雍王夏侯烈,这雍王也就实至名归的真成了西北的王,其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当时朔州安连岳夺州府权力对瓜州开战,直接导致了瓜州被四面夹击,无奈之下归顺了夏侯烈。朔州虽然没反,也已经完全不听朝廷调度了。金莲州早已经断了联系,只怕不会也无力一战了。

所以能拦赵明溪的只有冀州和并州,可这两个地方,一个穷乡僻壤,一个被名士宗族掌控,一则是无法轻易调动,二则是也没有力量调动了。西北战事,已经拖垮了整个大洛。不然,顾春成也不至于一直不允东陵侯用兵,甚至默认官牙去高价卖人。

生完气,恢复冷静的顾春成还是要考虑幽云州的事情怎么能和平解决。于是,顾春成给赵明溪写了一封信,言下之意便是要赦免赵明溪弑君和擅自夺幽云州的大罪,也不计较她这次的挑衅,希望他们还能做回朋友,他顾春成很大方的,可以下圣旨把幽云州州府大印交给赵明溪用,所以希望赵明溪不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云云。

收到顾春成这封私信的时候,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寻着千金买马的味儿来的贤才已经给了赵明溪足够的安全感,对赵明溪而言,自立为王的时机几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顾春成这封明显带着一些讨好意味的信对赵明溪而言便成了一个笑话。

顾春成这封信是以私信的名义送来的,赵明溪却并不打算给这个朋友任何面子。帝王家的虚情假意,在赵明溪认识的顾家父子三人之中,顾春成才是集大成者。于是赵明溪直接在回信上盖上了幽云州府的大印还有孟云容前几天刚找人做的大檀国印。如此,无需一字,顾春成便知道,赵明溪不仅不把他当朋友,还要明目张胆地谋反了。

在这封无字信回洛京的同时,朔州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安连岳之前一直带领朔州军与瓜州军交战,瓜州军四面楚歌之下归顺了雍王夏侯烈,所以安连岳便继续和更强大的雍军交战。但雍军所面临的不仅有难缠的朔州军,还有兰州和凉王周瞭的阻拦。在此背景之下,赵明溪主动提出与雍王合作,前后夹击,瓜分朔州。这一招对夏侯烈而言,几乎是百利无一害,因此欣欣然同意。

赵明溪早在去年便已经在朔州埋下了卫明这个暗棋,经过一年来的步步经营,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朔州易了主。

一年前,卫明的到来激发了徐副将的女儿——徐胜男——的野心。徐胜男那时候还不知道赵明溪已经准备出山,只是曾经见过赵明溪的通缉令,因此一心想要学赵明溪弑君之壮举,成不世之功。自打决定和卫明合作,徐胜男便通过自己的才智和父亲的权力,先是刺激安连岳擅自夺兵权出兵瓜州,而后又拦截了安连岳送往洛京的奏折和洛京传来问责的圣旨进行离间,最后便是一步步成为安连岳最信任最倚重的人,掌控了几乎半个朔州的兵力。卫明在这个过程中又一步步将赵明溪的消息透露给徐胜男,本意是让她野心更加膨胀,谁知所有人都低看了这个将门虎女。

在扶持自己父亲走向朔州权力巅峰的过程中,徐胜男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小聪明,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论到许多重要事情的决策,却是需要卫明来指引自己。所以,徐胜男对自己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她一人甚至担不起一州的事务,是远远不及赵明溪的。

时机一到,卫明便按照孟云容的意思,将徐副将扣押洛京旨意的事情捅到了安连岳面前。安连岳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还纳闷怎么皇帝这一年来也不搭理自己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最仰仗的副将在算计自己。

向来没什么脑子的安连岳便打算直接问罪徐副将,但这会儿卫明又将安连岳得知自己被骗的消息传给了徐胜男。这招离间计在朔州屡试不爽,只要安连岳和徐副将打起来,幽云州便可以坐享渔翁之利。虽然卫明也为徐胜男惋惜,但乱世相争,大家都是蝼蚁,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令卫明没想到的是,徐胜男在这危急时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卫明闲着没事儿就跟她讲赵明溪的事,要么是他就是赵明溪的人,要么就是也很崇拜赵明溪。那和安连岳两败俱伤的结局,便一定可以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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