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拽着小夫人的衣角嗷嗷哭宋员外不为所动,小夫人跪地保证以后再也不犯,宋员外越发厌恶。宋员外放了狠话:“你既然自己不愿意走,那便莫要怪我,将你打出去!”
小夫人最后还是被打出了宋家庄,但她心里还有个小山。小山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她却将他当作亲生的对待。小山也是整个宋家,唯一真心对她好的。
小夫人没有回家,跑到山上,花了半个月自己打了一把弓,一捆箭,又下了山。她埋伏在宋家庄周边,宋家的偏房和旁支,只要是男的便见一个射杀一个。第一个人死后,宋家是要出殡的,男丁都聚在一起。小夫人趁乱将小山领了出来带在身边,而后点了火,自己守在火场外,逃出来一个便杀一个。
那一日的宋家庄,堪称炼狱。当时的县城乃至州府都大为震惊,人人惧怕小夫人,所以,小夫人便成了虎女。
虎女带着小山一路向西北,打算去投奔远在幽云州的赵明溪。来到北溪山却被拦住了脚步。北溪山的土匪要劫财,虎女身无分文。北溪山的土匪要劫色,虎女正烦着男人呢,自然不肯从。
虎女一人带着小山,将劫道的三个土匪杀了,手法一如做猎户女时宰杀猎物的狠辣。北溪山的土匪认出这是近日到处通缉的虎女,怕极了,纷纷跪地求饶。虎女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早已经变了味儿。说什么虎女不是人,是老虎成精,宋家庄全庄无一生还,都是被虎女现原形咬断了脖子,后才放的火。
虎女觉得无趣,道:“我饿了。”土匪们便请虎女娘娘上山,准备好吃好喝的款待着。小山连日来受到惊吓又不停赶路,病了,虎女便留在了北溪山。其间北溪城来剿匪,虎女不好白吃白喝人家的,便帮着退了兵。北溪山这便认下了虎女娘娘做自己的寨主。
再后来,虎女威名远播,传着传着又变了味儿。说虎女可怖,能止小儿夜啼。小儿怕不怕虎女倒是其次,大人们却是十分害怕的。所以,有人便开始对虎女二字避而不谈,若是不得不说,便只能用白额夫人这样的尊称来代替。
从此,白额夫人便成了白额夫人。
“小草。你爹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倒是十分蓬勃。姐姐以后还是叫回这个名字吧。我这就给主君写信,让她封你做将军。”孟季愚听白小草讲完自己的过往,实在是感到嗟嘘。虽然对她屠宋家满门的行为不是很赞同,却又不得不敬佩她。
白小草见孟季愚这就要磨墨,顿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能凭借本能,手忙脚乱地跑到孟季愚身边按住她的手道:“那个……那个……我只是个猎户的女儿,是员外的小妾,实在上不了台面,还是不要跟主君提到我的名字好。若是……若是非要告诉主君,便只说是白小山吧。我这一辈子,别无惦念,也就想给山子求个好前程了。”
孟季愚是聪明人,她当即便明白了白小草的顾虑所在,于是拍了拍白小草的手道:“姐姐,是你的就是你的,旁人抢不走,你也不必有不配得感。至于白小山,他以后会有他的人生,不是他的东西,你就算给了他,他也守不住的。”
白小草依旧在纠结:“这……那……哎……真的写白小草啊?”孟季愚笑道:“对,就是你白小草。”
白小草还有些不敢放开孟季愚,但看到孟季愚眼中的坚定,白小草也有了勇气。于是白小草将目光落在孟季愚手下的墨上:“我替你研墨吧。”
宋老员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教过白小草很多东西的,比如研墨和认字。白小草认字一塌糊涂,但研墨简单啊。
孟季愚点点头:“好,那就辛苦姐姐了。”
白小草从孟季愚手里接过墨块,借着孟季愚刚刚倒在砚台上的水便开始磨墨:“哎呀,还是你们这些王公贵族讲究礼数,我就磨个墨,还辛苦我了。”孟季愚笑道:“这不是礼数,这是因为姐姐值得。”
孟季愚提笔,开始写信,写到一半,却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放下笔问白小草:“对了,你说的那个泰山王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我听说过他,但是你刚刚一口一个王子道叫他,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
白小草对此毫不在意:“那我也没问过啊。”
孟季愚:“……就,在一起两年,没问过他叫什么?”
白小草:“他也没问过我啊。”
孟季愚:“有道理。”
最后,还是问了没受“泰山王子”这个名号荼毒的孟梧生才知道,这家伙名叫孔维德。
孔维德的事情,孟季愚认为有必要着重强调。这家伙对东北三州的知府如此愤恨,是因为知道他们杀了孔宪。若是被他知道,孔宪是因为被赵明溪栽赃才被夏侯烈记恨最终导致死在抚州的……依这书呆子的性子,只怕也要找赵明溪拼命。
此人有才有功,但到底能不能用,怎么用,最后还是要赵明溪来决断。
孟季愚写完信,却是直接让白小草带着她原本北溪山的人马和信一起去了锦州。夏侯烈如今只剩下兰州和通州,很快,便到了狗急跳墙的时候。对付这个神箭手,白小草去了应该会有用。
孟季愚还不放心,怕北溪山的土匪刚刚转正,改不了土匪脾气,路上再惹出什么乱子来,于是跟白小草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违反军纪。白小草口口声声答应着,但孟季愚总觉得白小草自己便信不过,于是派了个冀州军的亲信跟着去。白小草放不下白小山,走到哪都要带着他,所以也要带他走。至于孔维德,白小草并不关心他的去留,孟季愚又怕他去了知道些什么,所以便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做个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