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是为了瓦解李二牛的天然同盟。这一家人五六口子,天天在三娘身边吹耳边风,三娘能被他们啃得骨渣子都不剩。李二牛还没反应,陈铭宇先着急了:“陛下,那可是二牛哥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让他们骨肉分离?”
赵明溪看向身边的陈铭宇,温声道:“三娘,人不能既要又要。你可听说之前那些男人续弦还让别人的孩子跟着的?”
陈铭宇还想替李二牛争取:“可是……”
夏至出声打断了她:“三娘,陛下都是为了你好。”
陈铭宇也就不再说话了。这个工夫,李二牛也想明白了,按照陈铭宇的性格,就算真的要撵走那几个孩子,也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必然要给足盘缠财产的。孩子大了总是要分家的,今日断了,更省了日后得了侯府大权再分的麻烦。所以,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第二,以后你若与三娘有了孩子,孩子要跟三娘姓陈。”
这个问题,陈铭宇和殷旺考虑过。殷旺说孩子必然是要和陈铭宇姓的,赵明溪的孩子也都跟她姓赵,所以姓陈对陈铭宇而言,是应该的。但对李二牛而言,这便是很大的让步了。不过,以往入赘者,不也还有三代还宗的说法,就暂时姓了陈也无妨的。这个条件也可以答应。
“第三,你要对三娘忠诚,不得借助三娘权势行事,也不得干涉三娘军政要务。”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赵明溪显然是也要继续奉行这一条的,不然她和李叔筠也不至于分开。作为奉宸侯的陈铭宇也要奉行这一条吗?未必的。因为左相孟云容和国子祭酒夏至都是朝中栋梁。但赵明溪说的是,要李二牛不要借助三娘的权势、不要干涉三娘的政务,这么说的话好像是应该的。孟云容和夏至都是朝中栋梁,二人虽为夫妻,但都是各自凭借各自的本事,不存在谁借谁的势。
李二牛又红了脸,好像自己的心事被人直接戳出来了。如果不能仗势,谁会愿意伺候一个女人呢?事到如今,不答应似乎行不通的。答应了又如何呢?等风风光光成了亲,就算他不借势,难道外人便不知道他是奉宸侯的人,不给他面子了吗?先答应了再说吧。
“此三条,你若答应,我便亲自为你二人赐婚,由太常寺操持婚事。”
打了三棍子,给了个大甜枣。李二牛赶忙道:“草民是真心求娶三娘的,自然都答应。草民多谢陛下”
赵明溪却道:“不是你求娶三娘,是三娘高看你一眼给了你这个机会。你要知道感恩戴德,要好好对待三娘。三娘是我同生共死的好姐妹,我赵氏一朝死生不负陈氏。若有一日让我知道三娘在你那里受了委屈,小心你的命。”
李二牛将身子又低伏了许多:“草、草民记下了。”
见事情已成,陈铭宇高高兴兴地来到李二牛身边便要扶他起身:“好了,陛下不要再吓二牛哥了。”
李二牛却不敢起身,或者说起不来了。腿已经跪麻了,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流到了头上,头重脚轻。赵明溪笑道:“好了,起来吧。”
陈铭宇劲儿大,李二牛也顺着她的劲儿站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些腿抖。陈铭宇道:“二牛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腿也抖?”
李二牛低着头,只想把自己藏到地缝里去:“我……我没见过皇帝,我害怕,我紧张。”
赵明溪不愿与此人多费口舌,只道:“你只要问心无愧,便不必担忧我对你如何。好了,回去吧。赐婚的诏书明日让胜男送过去,你们便按照太常寺的安排,准备成婚吧。”
“是,多谢陛下。”陈铭宇扶着李二牛走了。“二牛哥,你怕什么啊,你之前不是已经见过陛下了吗?她是很好的人,又不是那些坏皇帝。”
李二牛心里感慨着,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啊,令人恐惧又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