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惠大惊:“武妹妹此言何意?难道你要劫囚?”
武梨花道:“除了劫囚,还有别的法子吗?过两日,县令可就要死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惠连连摇头:“不可,劫囚是死罪。夫君绝不会跟我们走的,而且,家里人怕我冲动,将我手上的铺子经营权收回去了,我无人可用。就算有人可用,劫出人来我们也逃脱不了啊。”
两人商议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劫囚。但武梨花第二天还是陪同江惠去了牢中见到了谈今吾。谈今吾受了刑,形容憔悴地趴在牢房里,看到江惠前来,强打精神起身与江惠抱头痛哭起来。等二人诉完衷肠,武梨花赶紧问:“纪姐姐被关在何处?”
谈今吾道:“纪娘子不是罪犯,未曾关到牢中。我想必然是被知府或者谁幽禁在哪里了。”武梨花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再找找吧。县令,你……”
谈今吾低头笑道:“我为公道而死,死得其所。若是纪娘子能逃得姓名,请你告诉她,不必觉得愧对于我。”
武梨花点点头,牢头儿在催了,谈今吾和江惠犹自恋恋不舍,谈今吾道:“夫人错爱,有你我这三年情缘。待我去后,还请夫人,再觅良人。若还有昭雪之日,万请夫人坟前告知。”
江惠哭道:“夫君……你放心,我必寻机会上告,洗雪你的冤屈。”
牢头儿见人不出来,便直接进来催促了。江惠无奈,只好和武梨花先行离开。
江惠和武梨花兵分两路,继续寻找纪锦书的下落。虽然谈今吾没救了,江惠却要善始善终,能帮的尽量去帮。家中人虽不能动用,在州府她还有几个好姐妹,也能探听些消息。
最终,还是江惠从住在孙家隔壁的好姐妹口中得知,孙家这几日住了人,听声音似乎是有个女子,天天哭闹。江惠便告知了武梨花,武梨花自然打算夜探孙家。
果不其然,孙家那哭闹的女子就是纪锦书。人人都说纪锦书疯了,可这几日的囚禁才真正快要逼疯她。大夫不知道开了什么药,孙家的人天天逼她喝。孙家的人和县丞更是天天轮番上阵,企图打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承认自己错了。
如果不是看到武梨花,纪锦书也许就在今晚,或许明晚,或许不知道哪一个夜里就真的疯了。孙家的人说,因为她,武梨花以武犯禁已经被诛杀,因为她,谈今吾被冤入狱马上就要引颈受戮。这些消息成了她每日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步一步摧残着她的认知。
然而,武梨花的到来,再次给了她勇气。武梨花将谈今吾的话转达给纪锦书道:“县令明日便要死了。他到现在,还在为你担心,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纪锦书在武梨花怀中抽泣着:“可是……我能如何呢?县里、州里,甚至檀京,他们这么多人,官官相护,形成了一张遮天的大网,彻底隔绝了我上诉的路子。武妹妹,我实在……没有希望了。”
武梨花虽然年纪小,却极为坚定:“纪姐姐,你们读书人总说侠以武犯禁,所以总不赞成我用武力。可真到了如今的地步,能给你一个公道的,只有我手中这把刀了。”
纪锦书愣了愣,似乎终于是死了走正途的心,轻轻直起身道:“你是说?”
武梨花将自己的刀递给了纪锦书:“明日县令被斩,我已经打听到孙家要摆宴席请知府和县丞,以作酬谢。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你我姐妹联手,先将这三个家伙干掉吧。”
纪锦书在黑暗中望着手里闪着寒光的短刀,片刻失神之后终于坚定起来:“好!要做便做大的。武妹妹,你去帮我买包毒药,明日下在他们的酒菜里,如此岂不更加周全?”
武梨花愣了片刻,才“啊”了一声。她自诩侠义,从来想的是真刀真枪光明正大,觉得用药下毒是小人行径,引以为耻,没想到自诩比她这侠还要遵纪守法的读书人,此刻竟然直言要下毒。
纪锦书似乎明白武梨花为何迟疑,解释道:“凭你我两个女子,能抵得过孙家的家丁护院吗?何况到时必然还有县丞带来的县衙官差和知府带来的府衙官差。只怕我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你我便弃尸于此了。我要杀人,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公道。杀人不是公道,我要天下震惊,要捅到陛下面前去,如此,县令才不算枉死。只要我们杀了知府,这事儿便算成了。到时候州府无人主事,如此血案,陛下必然会派人来查,我不信此事还能瞒得过陛下的双眼。”
武梨花道:“那万一来的人还是孙逢一党的人呢?”
纪锦书双眼灼灼地望着武梨花:“那便要靠你了。明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的名字都会被陛下听闻。若是我死了,或者仍然有人拦着我,那就请你以我朋友的身份去把事情宣扬出去,去檀京宣扬,我不信孙逢他们真有遮天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