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内有些事，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宁中意横空出现霸榜七条，很明显是背锅的，景城娱乐老一辈经纪人的手腕，钟西旻再熟悉不过了。

阮青睐语气平静：“宁中意很有天赋，很少有新人第一部电影就提名影后，我认为她很有潜力。”

“嗯哼，不过呢，你也知道，话语权掌握在那群老东西手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宁中意黑料太多了，她被雪藏的这些年，你能保证她天赋还在？乐弗肯定不会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我有个迂回的办法。”

“有多迂回？”

“让顾丰荣签，他转行当制片了，对刘春美构不成直接威胁，手上又有开机项目，而且是我投的，把她挖过来刚好进组，如果演技不错，我亲自帮她洗白，”钟西旻将平板随手放在茶几上，散漫道：“要是一般，你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王珂涵二十年前就老花眼了，看人也不一定准。”

“……我跟王老关系还不错，你这句话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先谢了。”钟西旻笑嘻嘻地勾着她的手指摇摇晃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反正也没什么更便捷的办法。

结果阮青睐左等右等，等了好几天 ，才收到钟西旻的通知。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阮青睐，进来一下。”

“……”

阮青睐抬眼望去。

钟西旻迈着长腿从外面走进来，他眉头压得很低，面色沉静的有些反常，视线径直掠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总监办公室。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

阮青睐随后跟上，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人迅速凑到了一起，办公区域响起一阵窸窸窣窣。

“钟总监脸色好吓人！阮姐这两天跟他一直不对付啊？”

“他俩不是在谈恋爱吗？”

“拉倒吧，镜头前演给观众看的。”

……

乐弗娱乐十一层的总监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为这间办公室增添了一份宁静。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面对面，格外平静，一点都不像外面议论的那般矛盾激烈。

阮青睐：“什么事？”

对面的男人今天穿了西装，内搭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

他进门后便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卷起一截衬衫袖口，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绳，红绳往上是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臂，能明显看出健身过的痕迹。

钟西旻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换个人签吧，除了宁中意。”

“原因是？”

“艺人自己不想签。”

阮青睐果断否认：“不可能。”

“你不信我，总该信顾丰荣，”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受伤，“顾丰荣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通电话，对方态度坚决，根本就不想演戏。今天顾丰荣把违约金抬到了八百万，四倍价格都没有从刘春美手里拿走经纪约。”

“跟她的黑料有关？”阮青睐敏锐的抓住重点。

刘春美只是台前傀儡，照片中真正的主角藏在幕后，他们不肯放宁中意走，无非是想把这枚烟雾弹牢牢扣在手里。

宁中意入行这些年，大部分时间是被雪藏的，和圈内人没有接触。

猜得没错的话，她得罪过的人，应该只有五年前那个被她踹伤子孙根的李总，景城娱乐副总裁。

跟蚂蟥一样的东西！

“明白了。”她情绪不高，甚至有些沮丧。

这件事，不能从她这里入手，还是得等宁中意打完官司，等她成为自由人。

钟西旻揉了揉眉心，将她的沮丧尽收眼底。

“青睐，你想签其他艺人，我都可以同意……”

阮青睐打断他，声音不高，“我不想签别人。”

“非得是宁中意？那你给我一点时间，等忙完周年庆，我亲自处理。”

“不用，我自己解决一下。”

“我出手比较方便。”钟西旻语气坚定。

阮青睐本就易燃的脾气“蹭”得起来，“你出手？你能怎么处理？五年前胡俏和李卓的事情，你也是这么说的，说你下场处理会更简单，然后呢？然后所有事情被李卓一个人扛了。”

五年前的旧账被乍然翻出。

阮青睐都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起，但……覆水难收。

她卷起盆栽上的叶子又展开，反复数次，直到那片叶子自然脱落。

然后被她摁在指间，用指甲盖一下一下地划着，在叶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如同他们的过往，也有一道抚不平的疤痕，像银河般隔在他们之间。

“……”

突如其来的翻旧账，让钟西旻剩下的辩驳哽在喉间。

办公室里静默了一会儿，钟西旻摔门而出。

门外围着一群偷听的人，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一群人慌不择路。

钟西旻在四处逃散的人群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自己助理的工牌，将人控在原地。

“下午会议取消。”

助理：“好的总监。你，你出去吗？”他随口多问了一句。

“嗯。”

“哦，好。”助理木讷点头。

钟西旻前脚刚走，阮青睐后脚推门出来。

助理握着工牌，整个人显得无比局促。

明明不是他一个人偷听，偏偏只有他经历了两次社死。

“青睐姐。那个，我……”

“钟总监回来，给我打个电话。”

她把话说的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