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晚风已经有些凉意,从长廊尽头穿过来,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酒气。
钟西旻站在长廊上,颀长的身影被廊柱半遮着,格外落寞。
分明一口酒还没喝,可眼前的世界,不知怎么就模糊了,翠园里的灯光成了大块大块晕染的光斑,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水汽。
他目光空空,任由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
忽然旁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兄弟,人呢,得学着放下……”
“放什么?”钟西旻敛起思绪,微微挑眉,扬起的脸上尽是桀骜不逊的样子,“我根本就没拿起过。”
“嘿?好你个钟西旻,哥们儿好心安慰你两句,你还……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还钱!?”顾丰荣佯装威胁。
“谢了兄弟。”
钟西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憔悴难以掩饰。心底的惆怅像一团浓稠的浆糊,全部团在一起堵在心上,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从顾丰荣口袋中抽出烟盒,点了一支烟叼在嘴上燃着,“你说,我得赚多久,才能把买股份赔的钱赚回来?”
“简单,去森宜,追阮青睐。”
“追她干嘛?我又不喜欢她!”
“还‘我不喜欢她’?”顾丰荣学他的语气,然后嘲讽道:“谁不喜欢谁,还不一定呢。”
“你他妈存心找茬儿来了?滚,看你就烦。”
钟西旻闷闷地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
青烟在漆黑的夜色中弥漫,一团团,直至消散。
-
十月初,阮青睐定好了工作室的地点。
她在高铁站附近,租了一间大平层作为办公。当前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郁世渊的工作室人数也不多,即便后期再添人,空间也绰绰有余。
签完租约,她又把隔壁那间大平层买了下来,用来居住。
签完合同,她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家里里添置东西。不知不觉间,沙发、桌椅、书架、绿植渐渐填满了角落。
最后一个摆件归位,人也累的快散架了。
她瘫在新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把卸载许久的社交软件一个个安装回来。
她对着窗外初上的灯火与朦胧的夜景随手拍了一张,附上简单的三个字发上微博。
——@阮青睐:明天见。
评论区因为这位“失踪人口”回归,热闹的像过年似,不一会儿留言就破了千。
对于一个幕后工作者来说,在没有艺人粉丝控评加持的情况下能破千,已经算是自带流量了。
阮青睐默默将评论区权限设置成了“仅互关好友可评论”,彻底断掉了这波天降流量。
刚设置完,粉丝列表里便多了一个新头像。
点开一看,是聂嘉禧,他账号上果然有十几万粉丝,动态里的互动数据一般,
充其量算是个小众圈子里的网红,距离顶流明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她点了回关,再切回自己的主页时,评论栏多了一个小红点提示。
点开,是聂嘉禧评论了她的动态。
——@聂嘉禧:明天见!【图片】
图片里是他拍得蓝莓音乐节门票。而且是SVIP席位。
其实她刷脸也能进……
罢了,孩子一片心意。
第二天,阮青睐特意挑了条鲜绿色的背心裙,下摆长到膝盖,衬得那头浓烈的红色长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别提多扎眼。
音乐节她以前没少去,但都是为了工作。
场内音响震耳欲聋,常常漏接电话,每次去都觉得烦躁。
今天不一样,她是去玩的!
阮青睐收拾完吃了个中午饭才出门,在音乐节入口处和聂嘉禧碰面。
聂嘉禧穿了一身黑,套了件工装马甲,脸上、耳朵、唇周缀了几个金属钉子,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阮青睐疑惑地盯着他的唇钉,“你脸上这些……是为了音乐节现打的?”
“你摸摸就知道了。”聂嘉禧嬉皮笑脸地把脸凑上去,见她举着手犹豫,他嘴角一咧,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当然是假
的啦!”
说着,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板“钉子饰品”,“给你贴两个玩玩。”
聂嘉禧指腹粘着两枚钉子,凑近阮青睐的刹那,他闻到了她发梢间散开的香水味。
清冽又带点甜意。
或许是夏日午后过分炙热,他忽然觉得周身窜起一股莫名的燥热,眼神不受控地游走在她脸上,对上她含笑的眼,像被烫到似的仓促闪开。
“你自己贴吧,看你想贴哪。”聂嘉禧退了半步,递出食指,指腹上粘着两颗小小的银色钉子。
阮青睐两指捏起一颗,在唇面上比划。
聂嘉禧的目光跟随着,落在她的唇上。她今天涂了唇釉吧?亮晶晶的,泛着水润的光泽,宁中意也爱涂这种,说是可以让嘴唇看起来更饱满。
他心忽然跳的有些乱,“你要不还是贴眉毛上,贴唇面上影响吃东西。”
阮青睐哦了一声,把那颗钉子贴在了眉梢上。
“怎么样?帅不帅?”她微微偏头,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和小爷比还差点儿意思。”聂嘉禧臭屁地说着。
阮青睐被他逗乐了,“死小孩,怎么跟你姐一个样!”
“你可别把我跟她混为一谈,她五音不全,”聂嘉禧递上门票,“票给你,我还要去彩排,表演结束再来找你,你随便逛逛。”
“好,演出顺利。”阮青睐接下门票。
聂嘉禧是从嘉宾通道走的,他进去后朝她挥了挥手,贴心的帮她指引安检通道方向。
她隔空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