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睐急忙制止,把热水杯硬塞进她的手里,“我明白你的意思。”
安全问题向来是剧组一再强调的重点,威亚衣的材质不会差,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
她怀疑是有人想害贺年,毕竟,如果她们没有交换威亚,那么此刻摔下去的就是贺年了。
“……”
警察摊开记录本,问道:“你和伤者为什么要交换威亚?”
“昨天,我们吊完威亚伤到的位置不同,我担心今天会反复磨到伤口,就……就提议交换。”贺年如实道。
“昨天收工后你在哪?今天几点到的片场?”
“我和她们一起去了我经纪人的房间,凌晨四点才离开,早上我和范范一块到的片场。”
提到范范,贺年通红的眼眶里强忍着泪花,忍到身体颤抖着。
如果不交换,此刻躺在医院里的就是她。
警察在片场挨个盘问了一番,找不出一丝线索。
这桩案子,贺年虽然有嫌疑,但是“威亚衣”消失没有证据,只能暂时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
等到警察离开。
贺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捂着脸缓缓蹲下,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中溢出。
风穿过凌乱的片场,带起些许尘土。
经此一事,剧组的拍摄彻底停了。
隔天,警察又来勘察现场,最终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件威亚衣。
断裂的地方确实是肩部,撕裂处被人二次缝制过,缝制的人是谁也没有线索。
事情没有结束,却也只能将它当成偶然的事故暂告一段。
此后的几天里,剧组对艺人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视。
值得庆幸的是,范范的身上只有擦伤,没有骨折,坠落造成的轻微脑震荡,也在静养几日后便又重新回归了。
不幸的是,交换威亚的事被传到了网上,贺年的路人缘一跌再跌。
眼见贺年变得越来越沉默,阮青睐给她找了位心理医生,闲余时就带着贺年过去心理疏导。
一周后,《金牌经纪人》的第二期录完了,赵酌宁扛着设备离开。
赵酌宁离开后不久,范范也因为身体原因,准备提前杀青。
彼时。
贺年刚接受完心理疏导,和阮青睐站在路边等车。
数日前热闹的氛围陡然变得清冷,就连阮青睐也有些不适应。
又或许,是因为近期雨水骤然变多,夹杂着暮春的凉意,落在身上冰冷刺骨,温度不似前段时间那般温暖舒服。
阮青睐撑着伞,“范范今天杀青了。”
自那件事后,两位艺人默契的保持距离。
下了戏,各自坐在场边背台词,谁也不理谁,跟冷战似的。
“这么快。”贺年围了件披风,将身体包裹的严实。
“那边好像有家花店,我们要不买束花带回去?”
“不了,”贺年踢着鞋尖,“等我们回去,她肯定早走了。”
“我和徐妍说一声。”
阮青睐准备拿出手机,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只凉凉的手,她顺着手抬眼望去。
贺年将脸埋得更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贺年从领口里茫然地抬起头,眨着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变了,青睐姐。”
“?”
“你从前根本不会关心这些。我分手的时候,你眼里只有剧组,当时听见你说要给我放假,我特别害怕。”
“……是吗。”
阮青睐自认是个很少会情绪外泄的人。
回去的路上,阮青睐也陷入了沉默。
车开到了一半,雨势陡然转大,雨刮器的频率来不及扫尽,又立刻落下新的雨水,就像是惆怅而绵长的思绪一般。
抵达酒店后。
阮青睐回房先冲了个热水澡,她擦着头发做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兴许是阴雨天气的缘故,本就适合睡觉。
渐渐的,她眼皮子沉得快撑不住了。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篇天书,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才能看懂。
她索性合上电脑,去床上小躺一会儿。
当她再次被拽回清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耳畔还有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嗡嗡地震动。
阮青睐在枕边摸索了好一会儿,半梦半醒间滑下接听,困恹恹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哪位?”
电话那端默了默,随即传来一道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生病了?”
“好像是。”
阮青睐挣扎着坐起,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掌心下方的皮肤滚烫,但她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房间里一片漆黑,阮青睐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
黑暗中,她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上,当下只觉得更加头晕,天旋地转的。
“你有事吗?钟总监,”阮青睐有气无力的,还有些不耐烦,“有事说事。”
“有事……又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