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阮青睐做了个梦,梦到实习时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刚毕业,她并不像普通大学生那样茫然,ICU的压力促使她的就业方向一直很清晰——赚大钱。
她通过兼职期间结识的人脉,听说了乐弗娱乐在招聘。
乐弗是业内十几年的老牌公司,薪水高提成也高,以后带的艺人多了,躺着都能赚钱。
她是抱着“躺着赚钱”的心态去面试的。
面试室里一共五个面试官,她对所有人的印象都很好,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高冷面瘫男。
他神色冷峻,不苟言笑,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冷冷的视线像一道X光线,直白而犀利地上下打量她,丝毫不加以掩饰。
她莫名地涌起一阵羞耻,怀疑是被他看穿了伪装。
毕竟,她其实并不了解娱乐圈,更不了解经纪人,选择这家公司也只是因为钱多。
但那又怎样呢,她从善如流地“谎言”征服了另外四位,就算是投票表决,他的一票也很难有说服力。
她想着想着,又再度挺起胸膛,一副“自信满满”的状态。
于是当天,她就收到了乐弗的offer,不过开心没多久,入职后得知是那个高冷面瘫男带实习生,她差点石化。
高冷男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没听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高冷男的名字就叫高冷男。
一直到某天,她被安排带艺人去参加开机仪式,熬到了晚上,临时接到剧组通知艺人角色被换。
艺人不打招呼地开走保姆车,甩下她一人在郊区。
春寒料峭的季节,下着暴雪,路上没有一辆出租车。
她打给宁中意没通,强忍着泪水翻找其他联络人,通讯录里几百条手机号,似乎每一个人她都能为对方找到拒接她的理由,她
真的很怕麻烦别人。
哪怕冻得快死了,也不想麻烦别人,她甚至想过走回去,想过在便利店里过夜。
翻到最后只有一个人,她替他找不出拒接她的理由。
是给她安排这份工作的实习指导老师——高冷男。
她打电话给他,几乎是秒接,听见他声音的刹那,竟然产生了高冷男非常亲切的错觉,她毫无逻辑地把白天的事情复述一遍,
越说越委屈,嚎啕大哭,冻得脸颊生疼。
等高冷男驱车抵达时,她的手已经冻僵了,脸上也因为泪水被冻伤。
他打开车门,涌出一阵暖雾,他手中还有一条围巾,记得是一条红色的围巾,哪怕在黑夜的雪地里也尤为显眼。
坐进车里后,他拍拍她的头,雪花簌簌落下,落在红色围巾上很快融化,他脸上的雪花也是。
他的脸也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冻伤了,但温柔的红色让他平易近人,很亲切。
“听说我那个高冷面瘫的外号是你取的?”
他嘴角漾起梨涡,笑起来像新鲜出炉的松饼被枫糖浆浸透,暖烘烘的,也很甜。
他喉结滚动,那块凸起的骨骼上有几滴水珠,是融化后的雪。
“我很高冷吗?”
她真诚并且感到抱歉:“老师您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没认真听,很抱歉。”
随即听见高冷男啧了一声,嗓音低沉婉转,“看来你还是不认识我。”
他从口袋里翻出两片暖宝宝递给她,“我姓钟,钟情的钟,叫钟西旻。”
“谢谢钟情老师。”她握紧暖宝宝,汲取上方的温热,冰冷的手不知不觉有了温度。
他冷不丁笑出声,在他玩味的笑眼里,她慢慢醒悟,脸红了个透,默默埋进围巾里小声道歉。
他重新一字一顿道:“钟、西、旻。”
然后他在车里放了一首特别土味的《好日子DJ版》,她听起来却有种好日子到头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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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西旻以为受了伤能多睡会儿,没想到大清早就被阮青睐喊醒去医院,他的状态还没彻底苏醒,人已经躺到镜灯下了。
洗完眼睛出来,听见阮青睐在打电话。
他在护士的搀护下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摸索着找到她的衣角。
阮青睐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语气凝重,一副要上阵杀敌的状态。
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她此刻必定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八百斤河豚。
他好奇心大起,想验证一下自己对阮青睐的了解程度。
于是手顺着她的衣角往上,摸到了她的肩膀,刚要游走到她的脸上,手里被粗鲁地塞进一份三明治。
阮青睐打着电话,中途抽空命令他,“吃。”
他递到嘴边吃完一口,鼻尖闻到了咖啡的浓香,下一秒吸管戳到了他的嘴里,身边女人的通话还没结束,一心二用,他是被敷衍的那方。
“喝,”阮青睐生硬地发放命令,转脸对着手机柔声解释,“不是对你说的。”
“……”
他在医院的走廊上完成早餐,毫无生活感可言,十分简单,这大概就是阮青睐平时的生活状态了。
他晃晃空掉的咖啡杯,下一秒,被阮青睐拿走了。
高跟鞋声渐远,远处的垃圾桶发出响声,高跟鞋声又渐近,他侧过头,阮青睐的气息重新弥漫。
她挂断通话说:“我要去审片了,你的视频怎么说?节目组赶着制作第二期,你是想让他们审,还是我帮你审?”
“你审,”他有些小得意,“别被哥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