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说话，宁了解也没再问，老老实实拿起笔记录。

他一边写一边偷看沈白缙，心里想着：这俩真是不让人安生！

怪不得前两日谢还无外出回来变得沉默寡言了，宁了解还以为他是因为沈白缙不在没兴致。一个两个的都不讲话，原来是闹别扭了。

宁了解看着最近的记录：“哎呦，寒姑娘这段时间也疯狂忙碌起来了，你们两个真是年度最勤劳！”

宁了解搁下笔，问：“还接吗？”

“不接了。”

宁了解随口关心了两句：“好，要注意别太累着……”

宁了解猛得醒神：“不对！”怎么猜不明白了？

沈白缙早就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我休息休息，先不接了。”

和牧临凭交手让他知道他还有很多欠缺，他想要变得更强，也许得去秘籍里找了。

不过——有的东西好像还是得问知情人士。

沈白缙的声音在宁了解背后响起：“关于他的功法你还知道多少？”

宁了解一回头就是沈白缙如鬼魅一般的脸，吓了一跳，故意不配合：“他？哪个他？”

沈白缙抿起唇，宁了解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小美人儿也长成了大美人儿，但不说话的时候用这么一双眼睛瞧着别人，还是能看出几分故作坚强的破碎，让人可怜可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还能是谁？教里的人你根本就不认识几个！”

宁了解回忆着：“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没和你讲，哦对了，老教主发现老谢的根骨后非常震惊！不只是震惊于他的天赋，还有他的反噬。由于父母功法走火入魔的缘故，本就有些缺陷的巫教功法，在老谢身上被成倍放大了。”

“而且老谢体质特殊，只能通过双修来解决，说实在的，他爹妈是真坑。”

“他又一直忍着，好家伙，他是真能忍啊，后来就遇见了你，我看你俩互相有意，还能各取所需，就撮合了你们。”宁了解又岔开话题，“你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么互补，刚刚好他缺疏解你缺功法。”

宁了解眉飞色舞，大说特说，连谢还无出现在身后都没发现。

“诶呦我去！”宁了解又吓了一大跳，这俩人真是的，鬼里鬼气，都在他背后偷偷出现，还嫌不够吓人吗？！

沈白缙见到谢还无，眼睛中饱含的情绪压抑，还是不说话。

两人目光交错，继而分开，谁都没有开口。

谢还无的视线扫过沈白缙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费了好大劲才从他身上挪开，从海元宗离开那一天起，两人又有许多天没有见面了。

但谢还无脚步没停，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宁了解目送着谢还无离开，又追着沈白缙问，他太好奇了：“我求你了，你给我讲讲吧！”

沈白缙目光很克制，但又含着掩饰不住的落寞，说了几句：“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他背叛我，也许不能用这个词，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好心，可……”沈白缙感到很痛苦，他抱住头，凄声道：“这几年他对我如何，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但他……与我家……”

在沈白缙断断续续的叙说中，宁了解勉强拼凑起来：谢还无疑似也是害沈家的某一位，但他不解释。

就这么简单。

宁了解问：“为什么你们不能开诚公布聊一聊呢？何必让事情越弄越僵？”

宁了解对人的剖析一如既往的差，他天天说话，却不了解人性。他到底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两个疯子的旁观者。

“那又怎样？没关系，我以后会要他乖乖听话，我也可以成为主导的人，更强大的人……”

“诶！诶！”宁了解喊着，但沈白缙全然听不到，他神情痴狂，喃喃着走远了。

管不了管不了——

宁了解又目送沈白缙离开，心中不胜唏嘘。

哎呀，只有他这么一个清醒着的人，真不容易。

宁了解一边感慨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瓜子往口中放。

“咔——咔——”

“他说什么了？”

宁了解正嚼着瓜子仁，另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出现。

“咳咳咳！”宁了解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来的？！”宁了解面无表情，回头看着谢还无，手里的瓜子也停住了。

真该死，差点呛到他，这俩人有完没完，吓他有什么好处？

谢还无：“他说什么了？”

宁了解气急败坏：“就不说！”

这俩人就吵着吧，惹到宁了解他虽然打不过，但他可以闭嘴。

两尊大佛终于都走了，宁了解冷静评价：“两个疯子。”

但他不愧是在疯子聚集地住的人，平静地接受了。

宁了解拿出瓜子继续嗑，又开始喊着：“铁哪！大山哪！你没跑吧？我回来了！”

·

月色渐浓，暗沉的夜寂静。

沈白缙疲惫地回到屋子，一推门就和谢还无对上，整个人一怔，突然想起来去未霜岛之前两人是宿在一处的，塌上也只有一床被。

谢还无没有搬走，他不仅没有搬走，还把沈白缙的屋子当成自己屋子一样赖着不走。

沈白缙平静地扫了一眼，谢还无什么事也没干，就坐在灯前玩。

这么晚了，沈白缙懒得再搬地方，洗漱后便脱衣躺下休息，他没避讳谢还无的视线，反正两人什么都干过了，也不必多么注重廉耻。

终于回到熟悉的床榻，沈白缙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谢还无灭了灯，沈白缙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周围暗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谢还无在他旁边躺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沈白缙不想理他，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