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诺额头渗出了汗珠,他警惕地望着周围,倒吸一口凉气:“法涅斯在上……”
“小心!艾莉娜娅!”
埃莱罗从床上惊醒,狭窄的阁楼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床脚随意堆放在粗布制成的衣物,窗外伴随着人声涌进的是咸涩的海浪味。
“埃莱罗!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
埃莱罗看向来人,是“莱拉?”,但比记忆中的莱拉要更鲜活,也更暴躁,倒像是父母还没离开时候的样子。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然后出现的是“妈妈……”
比记忆中年长些的妇女坐到他的床边,温柔地抚上他的头顶:“别怕,妈妈在这里呢。”
埃莱罗有些茫然,望着面前的人,眼眶逐渐湿润。
“妈妈?真的是你吗?可是……怎么会,你不是去找爸爸然后就再也……”话还没说完,门口那位围着围裙,正朝着屋内探头探脑,他弯着眼眸打趣道:“是谁昨天还说自己已经是男子汉了,怎么今天就因做了噩梦要妈妈哄啊。”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一直在这里啊。”妇女温柔地注视着他,“是做噩梦梦见妈妈不见了吗?”
“不是,是……”
真是奇怪啊。
埃莱罗突然就想不起来他要说什么了,是什么呢?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的母亲,风趣的父亲,活泼开朗的姐姐,他们就一直生活在这座海滨小城才对,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哭泣呢?
“好了好了,既然醒了就下来吃早饭吧。”男人像是闻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情,“完了,我的烤肉!”
“真的是,埃莱罗就是遗传了你才这么冒冒失失的。”妇女无奈地笑笑,又安抚了一下搞不清楚状况的埃莱罗,“梦里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去洗把脸清醒点,嗯?”
待父母离开后,是还站在门口的莱拉,她穿着带有花边的睡裙,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弹了下他的脑门:“你怎么了?这么安静?”
埃莱罗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对了,你刚刚喊的,嗯,艾莉娜娅?应该是这个名字,她是谁?”
埃莱罗下意识回到:“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一位金发少女的画面,画面模糊不清,看不清少女的脸,他茫然地扶着额头,怎么也想不起来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事情:“是谁来着?”
“好吧好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莱拉揉了揉他乱糟糟的脑袋,“快点起来,别让爸妈担心。”
埃莱罗点头,下意识伸手要拿靠在床头柜的大剑,却扑了个空。
他愣愣地看向那里,似乎那里应该就是摆放着一把做工老旧的重剑才对,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把剑的经历。
“怎么了?快点啊!”走到门口的莱拉不耐烦地催促,埃莱罗急忙应了一声,摇摇头将疑惑抛之脑后,快速套上衣服来到了楼下。
这里是他的家,他当然记得,位于斯佩菈国的海边,由村落发展而成的小镇,虽然外来的人只有一些,但依旧热闹的海边小镇。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在这里相识在这里安家,靠镇上唯一一家酒馆抚养他们姐弟二人。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埃莱罗安心地坐在桌边,听着厨房里母亲指挥父亲的声音,门口跑过几名儿童,海边是渔民正在登船准备出海捕鱼。
“真安详啊。”埃莱罗单手托着下巴不由地感慨。
“是啊,真安详啊。”莱拉也忍不住跟着感慨一句,“苏醒的魔王被帝国选出的勇者重新杀死,魔物的数量也在逐渐减少,很快我们就能迎来真正的和平了。”
“真正的和平……”
埃莱罗还是感觉不真实,他所期盼的和平,大家所期盼的和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实现了吗?可是随着莱拉的讲述,他的记忆却逐渐清晰起来。
“你还记得魔王死亡的消息传来,整个阿卡亚都沸腾了,当晚酒馆直接营业到凌晨,满屋子都是那些烂醉如泥的酒鬼们。”
“是啊。”埃莱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似乎能看见当时的场景,“法比安还说要是他去了勇者肯定是他。”
“哈哈哈哈哈,他要是真当上勇者了,那就完蛋了,”莱拉抹去笑出的眼泪,握住埃莱罗的指尖,“不过这样就很好,以后不会再有魔族,也不会再有分离,我们一家四口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嗯,”埃莱罗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用力地点头,“我们永远都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