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邵麟川背过身,走出房间,“等我给你换一盆水,不够热了。”
时辞宁在房间继续擦洗身体,邵麟川则回家拿相册,他的家就在时辞宁的房子旁边,两地相距不过五十米,这是一个只有四层别墅的高档小区,2000年初建成,二十四年过去,住户几乎没怎么换,尤其是知道这里住着两个总公安局的警察,治安至上,没人愿意搬走。
晚上八点钟,本该是时辞宁看书的时间点,两个人却在灯光下对坐着翻看老照片,时辞宁确实很可爱,刚出生的时候,也确实是邵麟川说的那样,小小的一个白团子,很可爱,但哭起来很吵。
照片上,十一岁的邵麟川抱着一岁的时辞宁,邵麟川在笑,他怀里的时辞宁在哭。
不是因为被哥哥抱起来才哭,而是眼前这个相机,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时辞宁害怕。
时辞宁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邵麟川,只有十几岁的邵麟川,他喜欢迎着光拍照,阳光下的他特别开朗,很帅。
时辞宁看得入神,反复地翻看。
邵麟川揉揉时辞宁的头发:“你确实很可爱吧?”
“没注意,”时辞宁低着头,“在看你。”
这句话,让邵麟川的梦都是甜的。
一早,邵麟川还没完全醒,闭着眼睛在被子里摸索,发现抱了一夜的时辞宁不见了,邵麟川睁开眼睛,看看身后,遮光帘的缝隙处,已经渗进来一些阳光了,邵麟川从被子里抬起手,看表,已经七点五十了,八点半上班。
邵麟川搓搓脸,清醒一下,他要赶紧起床给时辞宁做早餐,再赖床就要迟到了。
邵麟川匆忙换好衣服下楼,闻见从厨房飘过来的香味,他跟着味道走过去,发现时辞宁在煮馄饨,已经盛出来一碗了。
“醒了?”
时辞宁把碗送到邵麟川手上:“你的。”
“好香,”邵麟川边走,边凑近了闻馄饨冒出来的热气,“香死了,每天在解剖中心闻尸臭,一碗香饭,简直是救赎。”
“这是上个月干妈过来送给我的,”时辞宁还在厨房,声音有点远,“猪肉三鲜,你肯定爱吃。”
“我妈什么时候包馄饨了,她也不跟我说来你家了。”
邵麟川在饭桌前搓搓手,等着时辞宁过来,和他一起吃,还没吃到眼前的早饭,就开始憧憬新的:“我也想吃宁宁包的馄饨了。”
“等手头的案子办完,”时辞宁坐下,“现在哪有时间。”
邵麟川的吃相逐渐变得疯狂,他一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这样,时辞宁捏着勺子,看着他笑。
邵麟川同时嚼着两个馄饨,嘴里含糊不清:“怎么了?”
“没事,你吃饭的样子挺可爱的,”时辞宁询问,“吃饭的时候聊工作,会打扰到你吗?”
邵麟川摇摇头:“不会。”
时辞宁说:“一会到公安局,你带我去解剖中心,尸检报告最少要等七天,上次十五天才出,我感觉这次的案子有点等不及,你得给我讲讲,那些死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下班前我问你,你也忘了告诉我。”
“哎呀,”邵麟川拍拍脑袋,“真是忘了,不过也还好,暂时,昨天的五点钟以后还是非工作时间,以后我保证不犯这个错误,从今天开始要忙起来了吗?”
“先带我去解剖中心,我要确定初步情况,然后召集专案组人员去作战指挥中心开会,大会上我再做时间规划,”时辞宁边吃边说,“按照以往,我的习惯是按照案子的侦破难度来制定工作时间,加班是必须的,尤其是在案情那么恶劣的情况下,宜洲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特大刑事案件了,专案组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吃完饭,八点十分,邵麟川准时载着时辞宁去总公安局,路上,时辞宁很少说话,邵麟川说话,时辞宁也大半没有接。
邵麟川问时辞宁是不是不舒服,时辞宁说:“没有,在构思建议你成为一支队副队长的申请表,除了华局长和陈总队,我还要问问彭清的意见,只要其中有一个人表示不那么支持,我就一定不能继续选任你,我不允许任何‘任人唯亲’的嫌疑在我这里蔓延,这是队员和我之间的信任危机,我不允许任何外界因素动摇核心凝聚力。”
邵麟川很平静,点点头:“嗯,我明白你的难处,静候佳音。”
宁江总公安局内,时辞宁正在办公室撰写申请书,邵麟川在他身边整合着有些零散的尸检笔记,邵麟川必须让自己的叙述更流畅,节点衔接的更好,重要的细节更突出,才能最大程度节省时辞宁的时间和精力。
时辞宁的申请书分成两个部分,一是成立自己的长期专案组,保持固有成员,减少专家流动,二是举荐邵麟川担任一支队的副队长,和彭清同级。
申请书提交,时辞宁把手搭在邵麟川肩上:“走,带我去法医中心。”
上午八点半左右,来上班的同事很多,常规电梯很拥挤,邵麟川仍带时辞宁乘坐常规电梯。
八楼,和其他楼层相比,太清净了,有需求到法医解剖中心来的其他科室警员,到这里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的,一致保持肃静。
进入解剖中心核心前,时辞宁接到了刑警总队长陈淮的电话:“辞宁,灵化区警方报告,有了新的案情进展,不过,不是关于特大9.28的直接进展,具体的,你们到了就知道。主要还是审讯工作,没有尸检要求,带上你的副手,彭清,和邵麟川,你们三个去就可以。”
时辞宁怔了怔,反复确认陈淮说了什么,疑惑询问:“师父,没有尸检要求,要带上邵组长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淮和华局长的笑声,陈淮说:“傻孩子,你这不是提交了申请书,还没收到回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