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水一股脑地往鼻腔里涌,身上仿佛背了千斤棉花般往底下坠。闻于泱拼命挥动四肢,试图跃出水面好喘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坠河里了,明明刚刚她还在亭子里看监视器来着。闻于泱想睁开眼,可那水冲刺着眼眶,她只觉眼球酸胀得要爆炸般。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浩瀚无垠的海面,一艘破旧的渔船上,一人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吆唤。眼见着那灰蓝衣衫的女子要没了影子,男子速脱去外衣要跳下去救人。
“江郎君!”妇人唤住了他,渔船靠近。那妇人麻利地脱去鞋袜衣裳,用布条将乌发捆住,“这水冷咧,你患病在身受不住的。”
初秋的海水冷得刺骨,那妇人却是动作迅速,猛地跳了进去。周遭围满了渔船,一些渔民也不捕鱼了,盘腿坐在船上看这惊险的一幕。
海面半天没有动静,瞧见舟上男子煞白的面容,一旁船上的老人安抚道:“江郎君别担心,万娘子常年在海上捕鱼,少说得有二十载了,她水性好着呢。保管给你那小娘子救上来!”
老人话音刚落,就见平静的海面冒出两个人影来。前面是那万娘子,怀里还拖着脸色泛青的女子。
“于泱,于泱!”
闻于泱是被拍醒的,除了脑子昏沉以外,耳旁还响起了叫好声。
水模糊了眼前放大的人脸,闻于泱冷得牙关打架,那男子见她醒来,忙将人拢入了怀里。
闻于泱感受到身体的回暖,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她不习惯被人这般拥着,似乎感受到怀里人的推动,男子放开了她。
“闻娘子没事罢?”
一艘挨近的渔船,万宝棠拧干发髻上的水,偏头关切地看来。
闻娘子?说的是我吗?
闻于泱脑壳突突的痛,面前好几艘船聚在一块,船上的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一个两个的睁着大眼往她这处看。
什么情况?做梦了吗?
闻于泱晃着脑袋,伸手正想捶醒自己时,一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修长白皙,青筋隐现。顺着袖子往上看去,闻于泱瞪大了双眸,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两年了,她得有两年没有梦见他了。
似是见她错愕呆滞的神情,男子轻抚上她的脸,柔声道:“于泱,是不是吓住了?怎么不说话?”
太真实了!闻于泱想,此情此景,眼前男人说话的表情,一举一动间,仿佛不曾离去过。
“江怜渡,”闻于泱眼眶酸涩,哽咽道:“你是不是在底下又缺钱了?”
不然怎么时隔两年了,还来梦里找她呢?
那男子神色一顿,伸手朝她额间探去,冰凉一片。
闻于泱没注意到男子古怪的神情,只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你为什么穿着古代的衣服?难道底下都是这样的?时空是个轮回?”
这还是闻于泱第一次能控梦,以前做梦身体都是不受控制的。是以面对江怜渡这张脸,她实在忍不住想上手摸摸。
闻于泱的话,没有人能听懂。瞧她惨白的小脸,嘴里神神叨叨,万宝棠朝江怜渡使了个眼色,“闻娘子好像受惊了,这捕鱼也不急这一时,江郎君还是赶紧带闻娘子回去找个郎中看看。”
渔船靠岸,闻于泱任由江怜渡把自己抱起,她圈着他的脖子,依偎在男子怀里。视线一刻不离他的脸,从眉毛到鼻子,最后移到嘴巴。
闻于泱拢得越来越紧,江怜渡咳了几声,有点呼吸不畅,只当她是真被吓住了,便轻声开口道:“于泱,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闻于泱这才发觉,男子面色憋得通红,唇瓣张合,似乎在极力维持着呼吸。
“你不是都死了吗……”
这话是闻于泱下意识说的。
“于泱,你在胡说什么呢?”
江怜渡死在了二十岁,也是在秋天。那个面色温润,眼里含笑,青春活力的人啊,因一场车祸彻底离开了。
闻于泱与江怜渡一般大,俩人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刚好在一个部门做事,后来渐渐发展成了男女朋友。一次去海边看日出,汽车正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远处突然冲来一辆失控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