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泱点头应着,手中扒饭的速度没见慢。江怜渡无法,只好任由她去,起身倒了杯水放到她旁边。
光影里,相比女子的狼吞虎咽,迎面而坐的男子却举止有度,碗筷轻拿轻放,吃饭听不见丝毫的声响。
闻于泱这边吃完,又大口喝着水。瞧江怜渡吃饭斯文样,她有种怀疑自己几年没吃过饭般。
袋里的两个糖人,闻于泱递给了江怜渡一个,“这是秦婆婆给的,你尝尝,可甜了。”
见江怜渡咬了一口,闻于泱歪头问道:“如何?”
“好吃。”
闻于泱手中的糖人被她三两下就吃完了,见江怜才吃了一半,她便不自觉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他面上。
滴滴答答的雨声小了许多,屋内此时显得尤为静谧。似乎盯着他太久了,男子拿糖人的手一顿,疑惑抬眸看来,“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闻于泱摇头,随意敷衍了一句道:“就是看你吃相好看,多看了几眼。”
她这话道出,让江怜渡愣了片刻,一口将剩余的糖人吃掉。然后俯身把碗筷收了,步履匆忙出了屋子。
雨后天晴,闻于泱便见他耳垂似乎染上了一抹红。她忍不住笑出来,惊奇的发现江怜渡竟然也有害羞的一面。
这边乌云一散,闻于泱便坐在院内吹风。一想到明日教人的事,脑海里愁云漫天。
天边几只鸟飞过,落在院中树梢上歇脚。女子望着那飞禽许久,丝毫没注意到有人从后方而来。
直到外衫披上她的肩头,闻于泱才有所觉,抬眸正对上江怜渡的眼睛。
“在想什么呢?”江怜渡搬来小几,特地挨着她坐。
闻于泱轻叹口气,心中苦闷。她不能让江怜渡知晓自己如今连吃饭的家伙都忘得一干二净,免得他担心受累。
低头见男子手上编着竹条,闻于泱语气轻松:“往后你就安心养病,药钱的事不用愁了。”
男子编竹条的手一停,目光不解,偏头看来。
闻于泱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便听见有人以指叩门。见江怜渡要起身去开门,她率先一步道:“我去开。”
站在门外的人头戴斗笠,残留的雨水滴落,闻于泱一眼认出此人便是那贵客的下属。
院门半开,女子挡住了里面的情形。扇命也没往里看,只重复了一遍公子的话,“闻娘子,公子问,明日在何处相见?”
闻于泱那时走得匆忙,倒也忘记了教学的地点。这贵客能找到自己住处,闻于泱也不觉意外。她低头想了想,看起来像是在深思熟虑。
若是去海边的话,是不是马上就露馅了?那到手的金叶子可不就飞走了?闻于泱这边思索,院门路过了几个孩童,正踢着石子玩闹。
她突然灵光一现,对那下属道:“让你家公子在万宝棠家的鱼塘等我罢。”
扇命心内奇怪,面上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她的话回禀了过去。
雨后的山路难走,台阶上偶有刚残留的新泥。半山腰处有一石亭,秋风嗖嗖,吹得竹帘晃动。
那人身姿修长,墨发上的束带忽而飘起又下落,深邃的五官面朝海域。这里的视野开阔,不仅能俯瞰整个海域,还能把海滩上渔民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那闻娘子说,让您明日去万宝棠家的鱼塘。”扇命看着那人背影,一时有点摸不准他的情绪。
只见那人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没有对此感到不妥。他撩起衣摆落座,将烧好的热茶倒入杯中,浮起的雾气模糊了眉眼。
扇命看了一眼便收回,实在想不明白闻娘子的路数。话说鱼塘里都是鱼,何须要手法?直接一网撒下不就好了?
这般想了一会,便听得上头低沉的问话声,“我走后,他们呢?”
扇命看着地面,回答道:“那二人也各自出发了。”
阮栖鸿摩挲着温热的杯沿,唇角似弯起了一个弧度,不过转瞬即逝。扇命以为看岔了,便收回视线,默不作声。
夜幕垂落,只余树叶沙沙声。桌上放着木匣,待人推门进来时,闻于泱便拉着江怜渡坐了下来。
他的身上还残有淡淡的苦味,那是喝完药后残留的。似乎在外待了一会,那衣衫的药味被吹散了些。闻于泱心内酸涩,终是道了出来,“我今日收了一个贵客为弟子,明日便过去教他捕鱼手法。”
“这些都是他给的?”江怜渡看着膝上的木匣,烛火照着金叶子,他皱了皱眉。
闻于泱以为他不放心,便轻声道:“我看他不像诓人的样子。”
“是男是女?可有家室?”
闻于泱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是收个弟子,跟男女有何关系。不过她没想太多,如实道:“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