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闻于泱目前来说,毫无技术可言。这也是为了不露馅,早知万宝棠会心痛,闻于泱在她临走前,往她袖子里塞了点银子。
万宝棠脸色这才有点好转,关门时还特地温柔的说了一句:“阮郎君好好学,闻娘子的手法厉害着咧。”
那门一关上,这池塘边就剩了他们二人,他身边的下属提着篓子跟着万宝棠一块出去了。
闻于泱知晓自己现在就是个花架子,刚刚又听那万宝棠吹嘘,压根没有心飘飘的感觉。
那池塘里的鱼儿吐着泡泡,粗略数起来有二三十条。闻于泱正想着该如何说出口时,余光便见那墨色衣袍撩起衣摆屈膝跪地。
闻于泱一怔,就见他双手端着木盒,她心里疑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阮栖鸿看着她,眸子里承载着满满的诚意。“这是给夫子的拜师礼,还请夫子收下。”
这处离池塘近,以至于地面湿润,衣袍上难免会沾染泥迹。尤其是见他那衣衫料子并非凡品,竟然就这么毫不在意的跪下。闻于泱顿时有些无措,她接过那木盒,忙将人扶了起来。
隔着衣料,触手滑润,那金丝绣出的暗纹让闻于泱默默抚了一下,不得不感慨,有时候人与人真是不同命。
见她将木盒放置了一边,阮栖鸿道:“夫子不看看吗?”
她确实是想看的,但怕自己看见里面的金叶子,会控制不住当场跳起来。显得太不稳重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闻于泱老神在在的开口,“不必了,时候不早了,开始今日捕鱼的课业罢。”
女子年纪不大,偏偏说出来的话从容不迫,再一看那挺直的腰身,就像是坐定的僧人般。
阮栖鸿只一眼收回了视线,俩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池塘中的鱼群里。
闻于泱想起以前看过的动画,里面的原始人捕鱼要么是徒手去抓,要么就是靠石头去砸。
她将这些想到的技巧进行了融合贯通,从地上拾起了几颗鹅卵石。闻于泱靠近池塘边缘,开始了今日第一课的讲解,“这捕鱼手法历来五花八门,我们就从最简易的开始入手罢。”
阮栖鸿拱手道:“但听夫子安排。”
闻于泱挑眉,招手让人挨近。她随意一指,袖子一角微动,水面泛起不起眼的波纹。几条鱼摇着尾巴靠近,鹅卵石在手中掂了几下,然后投掷了出去。
只见水花溅起,圈圈涟漪之下,浮起了一条鱼。闻于泱将剩余的鹅卵石放于他掌中道:“你也试试看罢。”
男子似乎盯着那砸晕的鱼出神,等到掌心传来冰润的凉意时,这才抬眸看向她,眼底有一丝愕然:“夫子,用石头砸鱼,此法当真行吗?”
闻于泱心虚,但嘴硬,“自然行,你这是质疑本夫子?”她特地拔高了音量,隐隐散发威严。仰着脖子,端的是胸有成竹。
阮栖鸿握着石头,久久沉默之后低头道:“弟子没有这么想。”
“慢慢来,唯有打好基础,方能得到你想要的,切勿急功近利。”闻于泱拍着他的肩膀,嘴上虽这样说,但也只有自己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她争取学习的时间罢了。
她得给自己休沐几日,比方说,五日一休沐,趁着这空隙去找宋序巧学点技巧。
日头照着,让闻于泱浑身有了暖意,今日早起去赶海,这会脑子有片刻的疲乏。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偏头见他握着石子的手没有动作。
闻于泱蹙眉,以为他是觉得这法子太难了,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手。想来也是,他一介新来渔村的贵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也情有可原。
“可是觉得难了?”
只见阮栖鸿摇头,而是看着那聚在一块的鱼群四下散去。他摩挲着石子道:“夫子怎么不给弟子饵料?”
闻于泱没想到刚刚的举动竟然被他看在了眼里,汗颜之余强装镇定,倘若她有胡子的话,定会捋上一捋,让人看起来更为信服些。
她握拳轻咳一声,闪避阮栖鸿落在她面上的目光,“栖鸿,此法考验的是你的速度,若是给了你饵料以诱之,岂不轻而易举?”
似是觉得她说的在理,阮栖鸿半晌无声,过了一会,只看见池面溅起了两三朵水花。
闻于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那石子是何时飞出去的,而那池面缓缓浮起了两三条鱼,皆都露出雪白的肚皮。
得了,闻于泱的困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她怕在弟子面前出丑,这才偷偷用饵料诱之。而他,随意扔出了几颗石子,就让鱼儿乖乖冒出水面。
人比人,当真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