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阮栖鸿默了一会,继续手中动作,“那怎不见夫子戴过?”
“那东西贵重,我怕赶海的时候不小心给它碰碎了,所以就收起来了。”闻于泱面不改色的一口气说完,脚趾都快要打结了。
“原是如此。”阮栖鸿也不成拆穿,淡定自若的听着,仿佛刚刚聊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般。墨已磨好,他提笔蘸墨,翻至空白处,抬眸看来。
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闻于泱现下有点后悔,早知她就不该答应留下的。她不是还有左手吗,天上怎不掉金子砸死她?
闻于泱吸了口气,脑海中想到了江怜渡的话。她清了清嗓子,神情认真,“栖鸿,你拜我为师满打满算也有半月了,我看你衣着华贵,出手不是金子便是银子的,也不缺钱,为何要学这捕鱼呢?”
她问完,视线落在他面上,不放过任何一处波动的痕迹。阮栖鸿对她的问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搁下笔,如实回道:“家父想让我习得一门手艺,届时需将札记上交,看看我这段日子的成果。”
“莫非你们家是靠卖鱼发达的?”
闻于泱可不是随口一问,历来有钱人家的父母为了子承家业,将家族发扬光大,都会让子女出去历练一番。
阮栖鸿一怔,眼眸里似染上了笑意,语气夹杂了轻快,“那夫子一定家财万贯。”
闻于泱脸一热,哪能听不出来他的调侃。她是村里有名的渔女,靠卖鱼这么久家底也没起色。
她羞赧地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为人老实,这经商的弯弯绕绕哪懂啊。”
“夫子说的在理。”阮栖鸿话里带笑,又重新执笔,“弟子会好好领悟夫子传授的捕鱼法子,以便日后继承家业。”
闻于泱见他端正姿态,全身心埋入课业当中。她只好将这三日的教学做了个总结,从投掷到诱鱼,再到如何甩竿。
阮栖鸿听得专注,没多久那空白的一页便写满了。
闻于泱讲得嘴唇干巴,“给我倒杯水。”
阮栖鸿视线触及她唇瓣,鼻尖仿佛闻到了那夜海水的咸味,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倒水递去。
闻于泱小口饮着,有意在拖延时间。都什么时候了,她的炸蟛蜞怎么还没到?莫非市集上没有?
正想着,忽闻院外熟悉的大嗓门隔帘传入。
“闻娘子伤这么重啊,哎呦,怪不知我去她家没见着人!”万宝棠提着食盒,闻到了一阵香气。她瞅了眼那下属手里拿的东西,好奇问道:“你这纸里包的什么,竟这般香?”
扇命打开一角给她看,“是公子让我去买的炸蟛蜞。”
金黄的小东西泛着油光,有的还破了壳,露出了肥美的蟹肉。万宝棠平日不稀罕吃这玩意,一来肉少,二来太常见了。在渔村,这东西不值钱,遍地都是。
没想到就这么个寻常的家伙,做了吃食后竟这般诱人。万宝棠忍不住咽着口水,“我能吃一只吗?”
他们说话的功夫,扇命已率先挑起帘子入了里屋。万宝棠擦去嘴角的水,提着食盒紧随而后。
女子身子半靠床头,听到声响抬眸望来,她青丝未束,就披了件外衣。离床榻几步的距离,放了一张桌案,男子正执笔写字。
万宝棠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凭她多年识人的经验。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必有蹊跷。这阮郎君说不准对闻娘子有意呢……闻娘子她是不抱希望了,榆木脑袋一个。等有机会,她需试探这阮郎君一二。
“闻娘子,我去了你家好几次都没见着人,没想到你住在了这。”万宝棠将食盒放在桌上,挨着榻边坐下。
闻于泱笑笑没说话,颇有点一言难尽。
扇命将炸蟛蜞也放下,退至一边。屋内此刻香气萦绕,闻于泱都能听到肚里打雷的声响。她坐直身体,这么在榻上躺着耽误她发挥。
见她要下来,阮栖鸿绕过桌案扶住了她,“夫子慢点。”
万宝棠早在他过来时,就有眼力的绕到了一旁站着。她飞快瞄了眼闻于泱,女子似是也被他过来搀扶的举动怔住。这亲力亲为的模样,倒像闻娘子是个八十岁的婆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