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火苗上下跳动，映照在俩人脸上，闻于泱犯愁的叹了一声。

“夫子刚刚是想丢下我，一个人出去吗？”

“你把夫子当成什么人了？”闻于泱席地而坐，“单凭我一个人无法救你出去，所以我要去搬救兵。”

阮栖鸿目光缓和，“求生是人之本能，即使夫子抛下我出去了，栖鸿也不会怨你。”

“不会的不会的。”闻于泱拍了拍他的肩，她虽然十分想活命，但他这弟子刚刚以血肉救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怎么也得知恩图报吧？

“方才那人说好像是看中了你，”闻于泱颇为伤怀的感慨道，“看来长得好看也不是件好事。”

阮栖鸿的脸上没有一点要失身的伤心，反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脏乱的衣袍。

闻于泱默默收回视线，心内道，天可怜见，当事人还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她挺直腰板，挪到他身边，斟酌着说道：“栖鸿，要不我们想法子看怎么出去？”

“再等等罢，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阮栖鸿声音平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坐船赏景来的。

“那怎么行！”闻于泱想归想，真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不会看他受到伤害的。她见人迟钝，只好直白点破：“他们盯上了你的身子啊！”

阮栖鸿静默一息，接着闷笑出声，“夫子一直担忧的是这个？”

这人怎么死到临头还能笑出来？闻于泱忧心忡忡的点头。

“夫子多想了，他们怕是要我去喂那群白鸥。”

烛火翻腾，照得他额间珍珠一闪一闪的。阮栖鸿眨了下干涩的眼眸，靠着铁笼看她。

闻于泱听了，脸色也开始逐渐沉重。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海盗不仅劫财还要人命，就专门去为了那几只臭鸟。

“那些鸟有什么不同吗？”闻于泱习惯性地要拄着下巴，痛觉传来她才打着颤作罢。

她的手背破开的几道口子虽已结痂，但翻出来的死皮呈现黑色，肉眼能见露出的红肉。

阮栖鸿凑近道：“我衣裳里有伤药，夫子擦一下罢。”

他的手还被包着，不方便去拿。闻于泱只好自己动手，衣袍外面没有口袋，她探手在他怀里摸索了半天。

她的动作很轻，阮栖鸿的身上却像有蚂蚁爬过般，那每一下的触摸都让他的身子又痒又僵。他克制的转过头，声音低沉，“夫子，找到了吗？”

闻于泱经不住腹诽，这样式太过复杂，怎么不穿少点。她翻找的时候会碰到手背的伤口，疼的她连吸几口气。

“找到了。”

闻于泱用嘴拔开瓶塞，借着颤动的火光涂药。

“我曾在书中看过一种鸟，以人肉为食，能做人之眼，纵使千里之外也能洞晓一二。”

“这世间还能有这么厉害的鸟？”闻于泱瞪大了眼，有些疑惑道：“可是那些鸟看起来不像会说话的样子。”

“有精通鸟语的人可以把话传给他们。”阮栖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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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关在仓房里，压根分不清白天黑夜。闻于泱饿得前胸贴后背，整个人如一滩水般倚着铁笼，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阮栖鸿也不好受，不知是不是入夜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冷，皮肤变得又痒又疼。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攥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

此时，船身陡然一晃，闻于泱额头碰到了铁杆，直接把她惊醒了。

烛火燃尽，眼前漆黑一片，静寂的空气中传来低哑的呼吸声。闻于泱看不见阮栖鸿的脸，只能凭感觉摸过去。

“你没事吧？”

等了半天，阮栖鸿没有回她，那呼吸声陡然变得急促，犹如狂风骤雨般。闻于泱慌了，她动身爬去。

与此同时，头顶落下斑驳的月光。闻于泱抬头，是仓房的出风口，特别小。刚刚想必是被黑云挡住了，现在云层散去，光就透了进来。

阮栖鸿双眸紧闭，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不一会衣襟就洇湿了一片。

看这气色，闻于泱想起了之前，他说过自己也有怪病。

“栖鸿，你可有带药？”

男子脸色虽苍白，但唇瓣血红。闻于泱怕他这么睡下去会有危险，她急忙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将人唤醒，“阮栖鸿，快醒醒！你可不能死在这啊……”

见人如何都叫不醒，闻于泱顿觉无措，绝望如同藤蔓般紧紧缠住了全身。她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金袋子可不能死，先不说他死了自己如何逃出去……

闻于泱拍他的力道重了几分，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可不能死啊，我的余款还没结呢，我这初为人师，独自来到这也不容易……”

泪水滴到了他的面上，阮栖鸿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