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听他们要出去,忙道:“我们还要被关多久?”
那侍从也拿捏不了主意,左思右想搪塞道:“一切等岛主定夺。”
闻于泱跟着侍从出了假山,里面光线暗沉,乍一出来,明亮的日光让人睁不开眼。
她眯了眯眸,一道阴影落下。闻于泱抬头就见阮栖鸿空出了一只手,他比她高上许多,她的额头只堪堪能到他的下颚。
墨色衣袖遮挡了大部分日光,闻于泱看清了路,脚下也走得快了几分。
侍从领着他们在堂内稍候,然后便折返回去唤人了。
此时堂中就剩他们俩人,闻于泱朝他道了声谢,“栖鸿,这次多谢你。”
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相送的物什,目光移到那放在一旁的木箱,走过去拿了些银子递去,“这银子就当夫子谢你的。”
她拿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银子出来道谢,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若是有,那也是钱给少了。
就当闻于泱心中自得洋溢时,便见男子的目光在她掌心捧着的银子上怔了怔,话里揶揄道:“古来男女表达谢意都是以身相娶。”
“那不是无以为报吗?”闻于泱将那银子放在他桌前,拍了拍木箱,“你要是嫌不够多,我这还有。”
阮栖鸿将那银子推了回去,“夫子若真想谢我,何不送我根竹簪?”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缺头饰的人,竹簪这物什也不是什么稀品。况且这做起来费力,她刚收了唐玉为弟子,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栖鸿,这银子不比簪子来得实在?”
阮栖鸿似看出她所想,起身道:“夫子若是不准备道谢,也不比如此假意。”
看他脸色阴沉,作势要走。闻于泱忙抓住他的衣袖,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明日,明日我就把竹簪带来。”
阮栖鸿抽出袖角,抚平那被弄乱的褶皱,只字未言踏了出去。
这是生气了吗?闻于泱懊悔,不就是个簪子吗?刚刚就该一口应下才是。
“明日老地方见!夫子带你见个人!”
她朝那离去的背影喊了声,那影子并未停留,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她现在有两个弟子了,得让唐玉与阮栖鸿见见面,日后也能互相讨教捕鱼法子。让师兄带师弟,她就能多出点时间照看江怜渡,届时还能将她夫子的名声传出去。
说不准,一传十十传百,她这“捕鱼派”将发扬光大。光想想,就美得睡不着,数钱也会数到手抽筋的吧?
闻于泱脑海中早就有了接下来的计划,等那些弟子能抓到鱼后,她就把捕捞上来的鱼拿出去卖。过不了多久,等钱赚够,她与江怜渡就能换去落雀岛生活。
每日种种菜养养花,日子不要太滋润!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还能回去吗?她不会和江怜渡一样,已经死了吧?
另一头阮栖鸿并未走远,他穿过长廊与人擦肩而过。男子神态平常,余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跟在侍从的身后往正堂去了。
他刚欲踏出步子继续朝前走,转念一想,收了回来。等那脚步声愈来愈远,阮栖鸿脚尖一转往回走。
他停在了不远处的廊下,这里能刚好看到堂中情形。
女子嘴角挂笑,微风吹起她额发,她垂着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排皓齿。
是要见到他了罢。阮栖鸿视线落在那男子身上,不过一夜未见,竟高兴成这样。
江怜渡连蹦带跳地跑了进去,见到熟悉的人,“闻姐姐!”
男子搂住了她,如猫儿般在女子怀里蹭着,二人一阵耳语,皆是眉目染着喜色。
驻足良久,阮栖鸿深吸口气,喉中似堵了块石头,不上不下。他收回视线,不想再看那扎眼的一幕。
扇命刚刚赶赴而来,瞧见自家主子面颊铺满愁绪,不禁问道:“公子,可是出了何事?”
“江郎君与我相比,有何不同?”
扇命紧皱眉头,苦苦思索。过了半晌道:“公子不论长相、身姿还是条件,都比江郎君强上百倍。”
想说的话在嘴中反复回旋,阮栖鸿神情古怪,似有点难以启齿。
扇命直言道:“公子可是喜欢上了闻娘子?”
阮栖鸿呼吸一紧,扇命虽看着老实本分,但性子直来直往。
“公子要不直说了罢。”
阮栖鸿闭目,他就差捅破那窗户纸了。鱼礁岛能一妻双夫,他甚至甘愿做小,她都不愿。
“既如此,她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或许是……”扇命怯声道,“江郎君是人,您不是。”
说完,飞快看了眼他,迅速后退数步。